第25章 治療妞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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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歌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我吃過了。丁護士這就不用客氣了,留著自己補補腦子吧,省得下次連阿托品的劑量都記不住。”

丁鳳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一股子屈辱感燒得她臉皮發燙。

換做往常,她早就把這飯盒扣在顧南歌臉上了。

可今天……

她想起了昨晚舅舅在電話裡的咆哮聲,那句“你要是再敢給我惹事,就把你扔回鄉下餵豬。

“顧同志,昨天……昨天是我不對。”

丁鳳汐強壓下心裡的火氣,聲音有些發顫,卻還是堅持說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你。這包子……就當是我的賠禮。還有那個賭約……”

她頓了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願賭服輸。”

“你說什麼?”顧南歌掏了掏耳朵,“早晨風大,沒聽清。”

丁鳳汐死死咬著牙,眼眶都憋紅了。她猛地抬起頭,提高了音量:

“我說我願賭服輸!顧老師!對不起!”

這一聲吼完,整個衛生所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丁鳳汐把飯盒往旁邊的一張桌子上一頓,發出哐的一聲響。

“東西我放這兒了,吃不吃隨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

顧南歌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顫動的木門,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這可不像是丁鳳汐的性子。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昨天還指著她鼻子罵她是資本家小姐、恨不得把她踩進泥裡的人,今天就能低頭哈腰送包子叫老師?

除非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要不是前世的她,可能就信了,可是這一世,她不信。

“顧同志,你別往心裡去。”

徐進這時候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配藥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桌上的飯盒,壓低了聲音湊到顧南歌身邊。

“她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徐進推了推眼鏡,眼裡帶著幾分替顧南歌解氣的快意,“昨晚我都聽見了。她接了個電話,是她在縣裡的那個舅舅打來的。估計是昨天這事兒傳出去了,把她那個舅舅給氣壞了,在電話裡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你是沒看見,昨晚掛了電話,她在辦公室裡哭了好久,眼睛都腫成核桃了。”

徐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其實她本性也不算太壞,就是被家裡慣壞了,有點大小姐脾氣。這次估計是真被罵怕了,才想著來給你道個歉,緩和一下關係。”

“你看,這肉包子可是稀罕物,她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吃呢。”

徐進說著就要去拿那個飯盒,“既然她都道歉了,我看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咱們以後還得在一個屋簷下共事,鬧太僵也不好。”

“徐醫生。”

顧南歌伸手按住了飯盒蓋子。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壓在那個有些凹陷的鋁蓋上,顯得格外有力。

“這包子,我勸你也別吃。”

徐進一愣:“啊?為什麼?”

“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顧南歌收回手,從兜裡掏出一塊新手帕擦了擦指尖,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

“她那個舅舅既然能打電話罵她,說明是個要臉面的人,怕她在這種關鍵時刻惹出亂子影響仕途。這道歉,是被逼出來的。”

顧南歌抬眼看向配藥室緊閉的門縫,那裡似乎有人影在晃動。

“那種人,要是真誠心道歉,就不會把包子往桌上一摔就跑。她那眼神裡藏著的不是悔改,是恨。”

“越是這種被壓著頭硬逼出來的低頭,反彈起來咬人的時候,才越狠。”

顧南歌轉頭看著徐進。

“徐醫生,你是讀書人,心思正。但有些人的壞,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不是罵兩句就能洗乾淨的。”

徐進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看著那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飯盒。

“行了,那是她的事。”

顧南歌拍了拍手,“咱們開始吧。今天的急救培訓,還有不少內容要講。”

她沒再多看那個飯盒一眼,轉身走進了會議室。

徐進在原地愣了幾秒,最後還是沒敢動那個飯盒,快步跟了上去。

配藥室裡,丁鳳汐貼著門板,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遠去。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素淨的臉上此刻哪裡還有剛才的半點卑微和討好。

她死死盯著會議室的方向,指甲在門板上摳出刺耳的聲響。

“顧南歌……你給我等著。”

“叫你一聲老師,那是給你面子。等我把你那點底細都扒乾淨了,我看你還怎麼在這個衛生所裡裝清高!”

她想起昨晚舅舅在電話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先把人穩住,別在明面上鬧。既然她有點本事,那就讓她多幹點活。有些事,做得多了,才容易出錯。到時候抓個現行,那是工作失誤,誰也保不住她。”

丁鳳汐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那是藥房精細藥材櫃的鑰匙。

“想出風頭是吧?行啊,那我就給你好好上一課。”

培訓課上完,顧南歌擰開搪瓷缸子的蓋子,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徐進正蹲在地上收拾教具,抬頭看她:“顧同志,剛才你說那個海姆立克急救法,要是推廣開來,咱們公社每年能少死好幾個娃。這可是大功德。”

顧南歌擺擺手,還沒來得及說話,丁鳳汐走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個女人,三十來歲,穿著件洗得發灰的藍布褂子,懷裡緊緊摟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顧老師。”

丁鳳汐幾步走到跟前,也沒管顧南歌搭不搭理,直接側身把那對母子讓了出來。

“這是村東頭的蘇青,她聽聞衛生所來了一個新大夫,指名要你給她孩子悄悄。”

丁鳳汐臉上掛著笑,語氣柔和了一些:“這不,特意帶過來讓您看看。”

周圍原本準備散去的村民一聽這話,腳步都停下了。

蘇青把孩子往上抱了抱,有些侷促地看著顧南歌。

“那個……大夫,俺家妞妞最近一直也沒精神,也不愛吃飯,你看是咋回事啊?”

顧南歌放下搪瓷缸子,目光落在妞妞的身上。

孩子小臉通紅,呼吸有些急促,時不時還吸溜一下鼻涕。

丁鳳汐站在旁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指尖卻在裡面摳著布料。

這孩子她剛才在大門口稍微看了一眼,就是個典型的傷風感冒,加上點積食。這種病,村裡赤腳醫生閉著眼都能開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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