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信不信由你（1 / 1）
顧南歌沒理會丁鳳汐那點小心思。
她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妞妞的額頭。
燙手，但不算高燒。
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怎麼引起的？受涼了？”顧南歌問。
蘇青連忙點頭：“是啊，前兒個晚上睡覺蹬了被子，第二天就這樣了。咳得厲害，一吃飯就吐。”
“伸個手。”
顧南歌握住孩子細瘦的手腕，指腹搭在寸關尺上。
脈象浮緊，這是典型的風寒束表。
確實不難，就是個普通的傷風感冒。
顧南歌鬆開手，剛要開口說話，視線無意間掃過妞妞的嘴唇。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孩子的嘴唇，顏色不對。
不是那種發燒引起的乾裂紅腫，而是一種透著青紫的烏黑。
顧南歌的目光順著嘴唇往上移，再次落在妞妞的眼睛上。剛才沒仔細看，這會兒離得近了，才發現這孩子的瞳孔，有些散。
不對勁。
如果是單純的風寒感冒，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神經系統的體徵。
顧南歌心裡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妞妞突然渾身抽搐了一下，小腦袋猛地往後一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角也跟著歪斜了一瞬。
蘇青嚇得趕緊拍孩子的背：“哎喲！這是咋了？剛才還好好的！”
那一瞬間的抽搐很快過去，妞妞又恢復了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彷彿剛才那一下只是幻覺。
但顧南歌看清楚了。
她前世在報紙上看過這種類似的症狀，
西南某偏遠山區，因為重男輕女思想嚴重，一些愚昧的老人為了除掉女嬰又不留痕跡，會在孩子剛出生不久，趁著囟門未閉，用細如牛毛的繡花針，扎進孩子的腦子裡。
針入腦髓，表面看不出傷口，孩子也不會立刻死，而是會隨著針在腦組織裡的遊走，慢慢出現痴呆、抽搐、癱瘓，最後在痛苦中死去。大人們只會說這孩子命薄，生了怪病。
眼前這個孩子，唇色發紫，瞳孔異常，再加上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抽搐……
顧南歌感覺後背竄上一股涼意。
她再次伸手，這一次，她的指尖沒有去摸脈搏，而是直接按向了妞妞的頭頂。
雖然四五歲的孩子囟門早就閉合了，但如果真的有異物……
“你幹啥？”
蘇青見顧南歌去摸孩子的頭，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別動。”
顧南歌看了一眼旁邊的蘇青說道。
她的手指在孩子頭頂的髮絲間細細摸索。
沒有明顯的疤痕，頭皮完好。
但是，當她的指尖按壓到頭頂偏左的一塊位置時，原本昏昏沉沉的妞妞突然清醒。
“哇——疼！疼！”
那哭聲撕心裂肺，聽得人心尖發顫。
蘇青心疼壞了，一把拍開顧南歌的手，怒目圓睜：“你這大夫咋回事！看病就看病，你掐俺閨女腦袋幹啥！”
丁鳳汐在一旁看得有些發愣，剛才摸那一下，顧南歌根本沒用力。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個機會。
“哎呀，顧老師，這就是您的不對了。”丁鳳汐陰陽怪氣地插嘴，“孩子本來就病著，難受得很，您這沒輕沒重的，別把孩子按壞了。這可是腦袋，不是麵糰。”
周圍的人也指指點點。
“就是啊，看著都疼。”
“這顧家丫頭到底行不行啊？我看就是個感冒，怎麼還要摸腦袋？”
顧南歌收回手，雖然隔著頭皮摸不真切，但結合症狀，八九不離十。
這孩子腦子裡，有東西。
而且那東西正在壓迫神經，剛才那一下按壓，正好刺激到了病灶。
顧南歌深吸一口氣，她不知道蘇青家裡是誰這麼討厭妞妞，竟能這麼狠毒。
“這孩子，感冒是小事。”
顧南歌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現在去藥房抓一副麻黃湯，喝兩頓就能好。”
丁鳳汐眼看周圍人都對女主有了敵意，滿意的笑了笑：“那就煩請顧老師開方子吧。”
“我話還沒說完。”
顧南歌冷冷地橫了她一眼，轉頭看向蘇青，“感冒好治，但這孩子最好還是帶去鎮上醫院看一下，拍個腦部片。”
蘇青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啥意思？”
“這孩子腦子裡有異物。”顧南歌再重複強調了一次，“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金屬類的東西。可能是針，也可能是別的。位置很深，已經壓迫到神經了。”
“如果不立刻送去市裡的大醫院拍片子做手術，這孩子活不過三個月。”
話音剛落，整個衛生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臉疑惑的看著顧南歌。
腦子裡有針？
開什麼玩笑！
這年頭的人，哪聽過這種聳人聽聞的事。
“噗嗤。”
丁鳳汐第一個笑出聲來。
她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顧老師，您這是說評書呢？還是嚇唬人呢？腦子裡有針？這孩子要是腦子裡有針，還能長這麼大？”
蘇青反應過來，整個人更生氣。
“你個挨千刀的！你咒誰呢！”
蘇青把孩子緊緊護在懷裡，那架勢恨不得撲上來撕了顧南歌的嘴，“俺家妞妞就是著了涼！你個庸醫！黑心肝的！俺好心好意來找你看病，你居然咒俺閨女死！我看你才是腦子有病！”
“大夥兒都評評理啊！這哪有這樣當大夫的！”
蘇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這還沒給看兩眼呢，就說俺閨女活不長了！這是要逼死俺們娘倆啊！”
徐進也在一旁一臉為難的看著顧南歌。
村民們的眼神變了。
“這也太扯了，腦子裡咋可能有針。”
“就是，這丫頭為了顯擺自己能耐，啥瞎話都敢編。”
“我看她是怕治不好露餡，才故意把病情說得這麼嚴重，想把人嚇跑。”
徐進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想幫顧南歌說話，可腦中藏針的說法實在太匪夷所思，連他這個正經醫科生都沒聽說過，張了張嘴，愣是不知道該咋圓。
顧南歌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還在蘇青懷裡抽抽搭搭的妞妞。
而且看蘇青這反應，這針要真是有，說不定跟這家裡人也脫不了干係。要是再糾纏下去，指不定還得被反咬一口，說她把孩子按壞了。
“信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