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豬呢（1 / 1）
小樹林是在後山，基本上沒人來這邊，
顧南歌剛到地方就看見顧二牛像條死狗一樣被麻繩反剪著雙手，捆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上。
那張臉此刻紅腫透亮，左眼皮耷拉著，嘴角淌著帶血的哈喇子。
“南……南歌……”
顧二牛那隻完好的右眼看到顧南歌走近，身子死命地往前拱，勒得繩子咯吱作響，“救命……救爹啊！這幫畜生要剁了我的手啊！好閨女，爹知道你會來的！”
顧南歌站在兩米開外，沒動。
她視線冷冷地在顧二牛身上颳了一遍，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喲，來得挺快啊。”
樹後的陰影裡，王麻子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顧妹子，你這爹今晚手氣背，輸了我五十塊。”
王麻子吐了口菸圈，煙霧噴在顧南歌臉上，“按道上的規矩，沒錢還，就得留下一隻手。不過嘛……”
他往前湊了一步，混雜著汗臭和劣質菸草的味道直衝顧南歌鼻腔。
“我看顧妹子長得這麼水靈，要是肯陪哥哥一晚上，把哥哥伺候舒坦了，這賬咱們就兩清，怎麼樣？”
旁邊的狗腿子嘿嘿怪笑起來，手裡還拿著把生鏽的刀，在顧二牛面前比劃著。
顧二牛嚇得渾身哆嗦，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尿騷味瞬間散開。
“南歌！答應他！你快答應他啊！”顧二牛哭嚎著，“不就是睡一覺嗎？又少不了塊肉！我給了你生命，你不能眼睜睜看著爹成廢人啊！”
顧南歌看著顧二牛，前世也是這麼把自己賣給老光棍的。
她轉過頭，看向王麻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五十塊？”
顧南歌伸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這個動作讓王麻子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五十塊買我一晚上，王大少爺這算盤打得挺響。”
“不過……”
她眼波流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在這兒？蚊子咬得滿身包，你要是想喂蚊子，我可不奉陪。”
王麻子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
他原本以為這貞潔烈女還得還要哭鬧一番，沒想到這麼爽快。
“那妹子的意思是？”
“去你家。”
顧南歌下巴微揚，“怎麼著也是村長家的少爺，總不至於讓女人在野地裡滾泥巴吧？”
王麻子猶豫了一下，想起自己爹的囑咐，說了不能帶人回去，抬眸看了看站在眼前的顧南歌。
呢喃道：“一個弱女子，應該沒事吧，到時候聲音小點。”
隨即才開口：“行行行！去我屋！我那床大，我娘給我鋪的還是新棉絮！但是到時候你叫的聲音得小點。”
王麻子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興奮得搓著手，轉頭衝狗腿子吼道：“沒聽見嗎？把人放了！趕緊滾蛋！”
狗腿子利索地割斷了繩子。
顧二牛一屁股癱在地上，連看都不敢看顧南歌一眼，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黑暗裡。
顧南歌看著顧二牛消失的方向，眼神暗了暗。
“妹子，走著？”
王麻子急不可耐地想去拉顧南歌的手。
顧南歌側身避開，語氣涼涼的：“急什麼？到了地兒再說。我要是跑了，你讓你爹全村通緝我不就行了？”
“嘿嘿，也是，諒你也不敢跑。”
王麻子現在是被色心迷了眼，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帶路。
村長家的房子在村東頭，是全村唯一的一座青磚大瓦房，院牆砌得高高的，上面還插著碎玻璃碴子防賊。
此時夜深人靜，整個村子都睡了。
王麻子輕手輕腳地開啟院門，回身衝顧南歌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壓低了聲音：“噓——小聲點。我爹媽都睡了，要是把那兩尊煞神吵醒了，咱倆都沒好果子吃。”
顧南歌點點頭，跟著他溜進了院子。
院子很大，分前後兩進。前院是住人的，後院隱約傳來一陣陣哼哼唧唧的聲音和一股子濃烈的腥臊味。
王麻子的房間就在後院邊上，顧南歌小聲嘀咕著：“也真是不嫌臭！”
一進屋，王麻子就把門栓插上了，轉身就要往顧南歌身上撲。
“好妹子，可饞死哥哥了……”
“好哥哥~等等。”
顧南歌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王麻子那張油膩的胸口，“急什麼？我剛從地裡回來，一身的汗味兒，你也下得去嘴？”
王麻子吸了吸鼻子，確實有股子汗味，但他不在乎。
“我就喜歡這味兒！帶勁！”
“我有潔癖。”
顧南歌嫌惡地皺起眉，往後退了一步，“我去在那邊茅房簡單洗洗好不好，好哥哥~。”
王麻子雖然猴急，但一想洗乾淨了那皮膚摸著更滑溜，便強忍著慾火點了點頭。
“行行行，事兒真多！就在外面那拐角，水缸裡有水，動作快點啊！”
顧南歌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去茅房時，路過豬圈，藉著月光，一看看到裡面的情景.
好傢伙。
這哪是豬圈，簡直是個小型養殖場。
三個大水泥池子裡，密密麻麻地擠著至少十五六頭大肥豬。這些豬個個膘肥體壯，睡得正香，隨著呼吸，那一身肥肉都在顫悠。
在這個人人都吃不飽飯、一家養兩頭豬都要上交一頭任務豬的年代，王家竟然私藏了這麼多！
而且看那食槽裡剩下的殘渣，竟然還有像是米糠拌著紅薯皮的好料。
村裡人連紅薯皮都捨不得扔，這王家卻拿來餵豬。
難怪村裡哪怕是豐收年，分到大家手裡的口糧也少得可憐，敢情都被王家給截留了。
顧南歌摸了摸下巴，她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
顧南歌走到豬圈邊上，那幾頭豬聽見動靜，哼哼著抬起頭。
“別哼了，換個好地方給你們住。”
她手掌按在冰涼的水泥欄杆上，意念猛地一動。
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三個豬圈，瞬間空空如也。
空間裡，那片原本空曠的草地上，突然多了一群懵逼的豬，正不知所措地在那片靈泉滋養的草地上亂拱。
顧南歌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誰讓這群人惹誰不好惹上自己。
她沒急著走，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把手洗了洗，進了旁邊的茅房。
“媽的！洗個澡要洗掉一層皮啊！”
屋裡的王麻子終於等不及了。
他拉開房門，光著個膀子，只穿了條紅褲衩，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
“顧南歌！你個臭娘們是不是想耍老子……”
他一邊罵一邊往茅房衝，路過後院豬圈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習慣性地往裡掃了一眼。
這一掃，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王麻子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月光下，那三個豬圈空了，別說豬了，連根豬毛都沒剩，要不是地上還留著一地豬屎，還真的以為這裡之前沒養過豬。
“豬……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