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顧二牛來了(1 / 1)
頭埋在她的頸窩處,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帶著顫抖。
“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你是最好的,是我陸聽宇求來的寶貝。”
“那你也是最好的。”
顧南歌回抱著他,手掌在他寬闊的後背上一下下順著,“陸家那些人來就來。他們要是客客氣氣的,我就敬著;他們要是敢給你臉色看,我就拿大掃把把他們轟出去。這裡是軍區大院,是我顧南歌的地盤,輪不到他們撒野。”
陸聽宇聽著這霸道護短的話,鼻腔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麼多年,他在那個冷冰冰的京城大院裡像條狗一樣活著,沒人替他說過一句話。
現在,居然有個柔弱的小女人,揚言要為了他拿掃把轟人。
“好。”
陸聽宇抬起頭,眼尾通紅,卻忍不住笑了。他捧起顧南歌的臉,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狠親了一口。
“那就聽你的。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誰也別想拆散咱們。”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沒有什麼旖旎的心思,只有兩顆受過傷的心,緊緊貼在一起取暖。
……
兩天後,天公作美,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一大早,整個軍區家屬院就沸騰了。
張嬸子帶著幾個平時交好的嫂子,拿著紅紙剪的喜字,把顧南歌那屋貼得紅彤彤的。
顧南歌坐在鏡子前,任由張嬸子在她臉上折騰。
“嘖嘖嘖,南歌啊,你這底子真是絕了。”
張嬸子手裡拿著粉撲,一邊拍一邊咋舌,“這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根本不用怎麼抹粉。稍微點個口紅,畫個眉毛,那就像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
顧南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身上穿著那件大紅色的燈芯絨束腰連衣裙,腰身收得極細,裙襬微微散開。頭髮被張嬸子盤成了一個時下最流行的髮髻,側邊彆著一朵紅色的絹花。
眉眼如畫,唇紅齒白。那雙眼睛清亮得像是含著一汪春水,稍微一流轉,就能勾走人的魂。
“好了!大功告成!”
張嬸子往後退了一步,滿意地拍了拍手,“快站起來走兩步,讓咱們瞧瞧!”
顧南歌有些羞澀地站起身,轉了個圈。紅裙翻飛,豔麗無雙。
屋裡的幾個嫂子都看直了眼,連連誇讚陸團長好福氣。
此時,樓下的大院空地上,已經擺開了十幾桌酒席。
雖然條件簡陋,但陸聽宇那是下了血本的。每張桌子上都有整雞、整魚,還有紅燒肉和四喜丸子,酒是管夠的二鍋頭,煙是帶把的大前門。
陸聽宇穿著那身顧南歌給他買的藏青色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朵大紅花。
他本來個子就高,平時穿軍裝是威嚴,現在換上這身中山裝,那股子英武之氣裡又多了幾分儒雅和喜氣。只是他那張平時冷得像冰塊的臉,這會兒繃得緊緊的,手心裡全是汗。
三營長趙剛在旁邊打趣:“老陸,別緊張啊!打仗都沒見你腿抖,娶個媳婦怎麼還哆嗦上了?”
陸聽宇瞪了他一眼,剛要說話,樓道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新娘子下來了!接新娘子咯!”
隨著一群半大孩子的起鬨聲,顧南歌在張嬸子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那一抹鮮亮的紅,在有些灰撲撲的家屬樓前,顯得格外耀眼。
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陸聽宇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女人,腦子裡一片空白,周圍的喧囂聲彷彿都退去了,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太美了。
美得讓他覺得不真實。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那張剛毅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傻了?”
顧南歌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那副呆樣,忍不住抿嘴一笑,那笑容明豔得晃眼。
陸聽宇這才回過神來,笨拙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顧南歌的小手。
“沒……沒傻。”
他結結巴巴地說著,手勁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南歌,你真好看。”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聲和掌聲。
“親一個!親一個!”
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兵蛋子開始起鬨。
陸聽宇的臉更紅了,他下意識地把顧南歌往身後護了護,瞪著眼睛罵道:“滾犢子!都給老子坐好吃飯!”
雖然是在罵人,但他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就在這喜氣洋洋、熱鬧非凡的當口,大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喧譁聲。
“哎哎哎!幹什麼的!這裡是軍事禁區,不能亂闖!”
崗哨衛兵的呵斥聲還沒落下,一個尖銳的女聲就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我是來喝喜酒的!我是陸團長夫人的親妹妹!我看誰敢攔我!”
顧南歌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
她側過頭,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向大院門口。
只見江玉燕披頭散髮,穿著一件不倫不類的大紅外套,正推搡著衛兵往裡闖。
而在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破棉襖、滿臉褶子、手裡還拎著箇舊編織袋的男人。
那男人一雙渾濁的三角眼賊亮,正貪婪地盯著那些擺滿酒肉的桌子,還有顧南歌身上那件一看就值錢的紅裙子。
顧二牛。
他果然來了。
江玉燕臉上掛著瘋狂而得意的笑,指著正站在陸聽宇身邊的顧南歌,扯著嗓子大喊:
“爸!你看!我就說姐姐發達了吧!嫁給首長了,連親爹都不認了!您看這大魚大肉的,卻讓您在鄉下吃糠咽菜,這是一個女兒該乾的事兒嗎?”
熱鬧的婚宴現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在顧南歌和門口那一老一少身上來回打轉。
陸聽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上前一步,擋在顧南歌身前,手已經摸向了腰間,雖然那裡今天沒掛槍。
顧南歌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她從陸聽宇身後走出來,整理了一下裙襬,臉上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早已恭候多時的冷笑。
“終於來了。”
她輕聲呢喃了一句,“正好,今天大喜的日子,咱們就把這筆爛賬,一次性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