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禮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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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的事情晚點再說,我給你就是了。“

顧二牛愣住了,哭嚎音效卡在嗓子眼裡,有些沒反應過來。

江玉燕也愣了,這顧南歌怎麼突然轉了性?

顧南歌轉過身,衝著身後那幾桌還沒動筷子的兵蛋子喊了一聲:“大家夥兒別光看著,幫我把我爸扶到主桌上去。二牛同志在鄉下辛苦一輩子,今天得讓他喝口好酒。”

“對對對,快扶大爺入座。”有人跟著起鬨。

兩個膽子大的小戰士架起顧二牛就往裡走。顧二牛一看這待遇,立馬不嚎了,拍拍屁股上的土,眼珠子盯著主桌上那瓶還沒開封的茅臺,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這才像話嘛。”顧二牛晃了晃肩膀,一臉得意地落了座,抓起一隻雞腿就往嘴裡塞,還不忘衝著顧南歌嚷嚷,“算你還有點良心。”

江玉燕站在外圍,看著顧南歌不僅不生氣,反而還笑盈盈地給人張羅入夥,心裡的那股子爽快感突然像是紮了個眼兒,漏氣了。

這不對啊。

顧南歌不是應該氣得跳腳,然後跟家裡徹底鬧翻嗎?怎麼反而把他爸供起來了?

“燕燕妹妹,還愣著幹什麼?”

顧南歌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江玉燕跟前,眼神裡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戲謔,“你也一起來坐吧,感謝你把我爸送過來,省了我不少路費呢。”

江玉燕咬著牙,擠出一個笑:“姐姐說哪兒的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就怕爸想你想得緊,才特意帶他過來的。只要姐姐不嫌棄我多事就好。”

“怎麼會呢。”顧南歌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細,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江玉燕,你有本事把人帶進來,一會兒,你有本事把人帶走嗎?”

江玉燕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回嘴,顧南歌已經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挽著張嬸子的手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陸聽宇走到顧南歌身邊,目光陰沉地掃了一眼正坐在主桌上划拳喝酒、吐沫橫飛的顧二牛。

“南歌,對不起。”

他心裡憋屈得厲害。大喜的日子,卻讓這種爛人弄得烏煙瘴氣,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把江玉燕和顧二牛全踹出去。

“這有什麼。”

顧南歌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摩挲著,“聽宇,酒席嘛,就是要熱鬧。只有人多了,才好辦接下來的事兒,不是嗎?”

儀式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下繼續。

陸聽宇敬酒的時候,顧二牛非要顯擺自己當爹的威風,端著個大碗,喝得老臉通紅。

“我這閨女,從小就皮實!陸團長,我可告訴你,以後這津貼啊,你得分出一半給我養老,聽見沒!”

主桌上的師長聽得直皺眉,卻也沒當場發作。

陸聽宇沒理他,只是機械地給各位首長敬酒。

江玉燕坐在末席,看著顧二牛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盡洋相,看著顧南歌幾次被顧二牛嗆得沒話說,她心裡的那股憋屈勁兒總算消散了。

在她看來,顧南歌這就是認慫了。

就算你再有本事,身上揹著這麼一個不要臉的親爹,你這輩子都別想在軍區大院抬起頭來。

“顧南歌,這只是個開始。”

江玉燕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汽水,甜得發膩,卻掩不住她眼底的陰狠,“既然顧二牛這把刀這麼好用,我非得捅得你鮮血淋漓不可。”

她已經想好了,等散了席,就讓顧二牛賴在顧南歌那屋不走。到時候天天吵,天天鬧,看陸聽宇能忍到什麼時候。

一場婚宴,看似在熱鬧中收尾。

各家各戶散去的時候,顧二牛已經醉得像灘爛泥,半邊身子靠在椅背上打呼嚕。

顧南歌拎著裙襬,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著江玉燕那副神清氣爽準備離開的樣子。

“燕燕。”

顧南歌突然叫住了她。

江玉燕停下腳步,回頭,眼神裡滿是挑釁:“姐姐還有事?爸醉得厲害,今晚怕是得在你們那兒擠擠了。你可得照顧好他,別讓他那雙老寒腿受了涼。”

顧南歌笑了,笑得眼彎彎的,在月色下透著股子讓人發毛的驚豔。

“那是自然。不過燕燕,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咱們這兒的保衛處,最喜歡抓那種半夜三更在軍區大院裡遊蕩、交代不清楚身份的人。”

顧南歌走近兩步,替江玉燕理了理那個被風吹亂的紅外套。

“尤其是那種帶人闖進軍事重地的人。你說,我要是現在去舉報,你那個宋連長,能不能保得住你?”

江玉燕臉色大變:“你少嚇唬我!今天這麼多首長都在,是你親口承認讓他入座的!”

“我是承認他入座吃飯,可沒承認他是我爹。”

顧南歌從兜裡慢悠悠地掏出一張折得有些發黃的紙,在江玉燕面前晃了晃。

“斷親書,上面有他摁的手印。江玉燕,你的如意算盤,打得還是太響了。”

江玉燕看著那張紙,腦子裡嗡的一聲。

顧南歌收起紙,轉身朝著醉死過去的顧二牛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顧二牛坐下後,院子裡的喧囂聲很快被推向了最高點。

陸聽宇的一幫部下,平日裡在訓練場上見了他跟見了活閻王似的,今天仗著酒勁兒,一個個膽子肥得能包天。

“親一個!親一個!”趙剛扯著嗓子帶頭喊道。

陸聽宇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上,此刻紅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端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視線落在顧南歌那張明豔嬌俏的臉上。

紅裙子的襯托下,她白得發光,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陸聽宇喉結劇烈滾動,突然心一橫,長臂一伸,直接攬住顧南歌那截不盈一握的細腰,猛地往懷裡一帶。顧南歌驚呼一聲,整個人撞在他堅硬如鐵的胸膛上,一股子混雜著淡酒氣和皂角香的男人味瞬間鑽進鼻腔,讓她渾身也跟著燒了起來。

陸聽宇沒真親下去,而是低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清。

“南歌,你終於是我的了。”

“喲!陸團長這是害羞啦!”那幫兵蛋子笑得前仰後合,掌聲拍得震天響。

顧南歌順勢摟住陸聽宇的脖子,大方地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這一抱,算是徹底定了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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