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屬於國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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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琴眼睛一亮,剛才那股子起床氣消了大半,“真的?我就說嘛,這種九死一生的活兒,除了陸聽宇這種沒根沒底的野種,誰肯自告奮勇去帶隊?”

“這下好了,完全是好訊息啊。”

她轉頭看向顧二牛,眼神裡帶了點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老頭,我勸你還是趕緊回鄉下吧。這兩千塊錢你大機率是領不著了。那種地方,去了容易,回來難。沒準過幾個月,你只能領到一張烈士家屬的獎狀。可惜了,顧南歌那小狐狸精,剛結婚就要當俏寡婦了。”

“哎,不對。”李西西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她要是也跟著去了,沒準兩人能一塊爛在那冰天雪裡,倒也是省了咱們的一樁心事。”

顧二牛聽得脊背發涼。他雖然貪錢,但也怕死。

一聽說是什麼傳染病,他哪裡還敢待在這屋裡,萬一顧南歌身上帶點啥氣味傳給他……

“不去拉倒!老子這就走!”顧二牛拎起他的破編織袋,走得比兔子還快,“晦氣,真他媽晦氣!”

看著顧二牛落荒而逃,張琴和李兮兮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笑出了聲。

“大嫂,咱也趕緊收拾東西回京城。這破地方,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這頓喜酒喝得值,陸聽宇只要回不來,陸家那點宅子和老爺子的私房錢,就再也沒人跟咱家那位爭了。”

“走走走,趕緊退房。”

兩人手忙腳亂地拎起皮包,連桌上那兩個冷硬的菜糰子都嫌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新房。

……

此時,通往北部的軍用列車發出一陣陣沉重的鐵軌摩擦聲,“哐當、哐當”地迴盪在荒野上。

車廂裡坐得滿滿當當,全是揹著行囊、一臉肅殺的戰士。

陸聽宇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正低頭研究一張被磨得有些發白的軍事地圖。

他眉頭鎖得很緊,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硬得像一塊生鐵。

顧南歌就坐在他右手邊。她把那個巨大的軍綠帆布包塞在腳底下,懷裡抱著個水壺。

比起周圍緊繃的氣氛,她倒是顯得格外從容。

“嫂子,累不累?要不換我這兒坐,我這兒靠窗,能透透氣。”

說話的是三營的趙剛。這漢子雖然嗓門大,但心細。

昨晚吃了顧南歌張羅的一頓肉,現在看這位新嫂子那是越看越順眼。

顧南歌笑了笑,拉開帆布包的拉鍊,從裡面摸出兩個大油紙包來。

“趙營長,我不累。倒是你們,早上走得急,肯定沒吃飽。”

她把紙包層層開啟,頓時,一股子濃郁的麥香味混著臘肉的鹹香,在悶熱的車廂裡瞬間炸開了。

那是她前一週囤物資的似乎放進空間的。麵粉用的是空間產的特級白麵,裡面的餡兒更是靈泉水養出來的野豬肉,香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幸好空間可以保鮮,拿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子,不然這麼多天,包壞。

“來,兄弟們一人一個。”

顧南歌站起身,拿著包子遞給最近的幾個小戰士。

“嫂子,這……這怎麼好意思。這白麵大肉包,那是過年才有的稀罕貨。”守在門口的通訊員撓著頭,嘴裡分泌出的唾液卻讓他狠狠嚥了一口。

“拿著吃。”顧南歌直接塞進他手裡,語氣爽利,“陸團長平時對你們兇,我這個當家屬的得給你們補回來。咱們這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吃飽了才有力氣幹仗。”

二十幾個大包子分了一圈,車廂裡的氣氛瞬間活了。

這幫糙漢子咬開包子,看著那油汪汪的肉餡,眼珠子都放光了。

“我就說嫂子怎麼出任務帶這麼多東西,難怪呢,謝謝嫂子!”

“哎喲喂!嫂子這手藝,我看那國營飯店的主廚都得下崗。”

“團長,您這哪是娶媳婦啊,您這是挖到金礦了啊。”趙剛一邊大口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打趣。

陸聽宇抬起頭,看著顧南歌在狹窄的車廂裡忙活的身影,剛才還冷硬如鐵的眼神,瞬間軟得像一灘水,連耳朵根都悄悄浮起了一抹暗紅色。

他接過顧南歌遞過來的最後一個包子,攥在手裡,溫熱的觸感一直傳到了心裡。

“南歌,坐下歇會兒。”陸聽宇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寵溺。

“團長,還沒正式敬過嫂子酒呢,這就心疼上了?”

旁邊一個老兵嘿嘿笑著,“嫂子,說實話,剛結婚就跟著我們這幫大老爺們兒上邊境吃苦,您心裡就沒埋怨過團長?”

顧南歌順勢坐在陸聽宇身邊,半開玩笑地拍了拍男人的膝蓋,抬頭看向眾人,清亮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坦蕩。

“埋怨什麼?國家大還是咱們的小家大?這個道理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懂。”

她頓了頓,聲音清脆悅耳,落進每個戰士的心窩裡。

“陸聽宇守的是邊疆,護的是咱們老百姓。我既然嫁給了他,就是他的後勤。你們這麼多人都在前頭擋著風雪呢,我有什麼好苦的?只要有肉包子吃,有你們這幫兄弟在,咱們去哪兒都是享福。”

車廂裡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笑聲和叫好聲。

“嫂子說得好!”

“為國家,為嫂子這個包子,咱們也得平安回來!”

陸聽宇坐在喧囂中,看著身邊這個明豔如花的女人。

他以前覺得,自己這條命就是屬於部隊、屬於國家的,結不結婚無所謂。

可現在,聽著顧南歌那句“我既然嫁給了他,就是他的後勤”,他只覺得胸腔裡那股子憋了幾十年的熱氣快要炸開了。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顧南歌的手。那雙手白嫩細軟,卻在這大染缸一樣的年代裡,給了他最穩當的依靠。

陸聽宇在心裡暗暗發誓:陸聽宇,你這輩子得拿命去疼這個小女人,否則你真就不配當這身軍裝裡的爺們兒。

火車鳴笛一聲,衝向了北方深處。那一節車廂,因為有了這兩包肉包子和顧南歌的一番話,連空氣都帶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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