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去東邊看看(1 / 1)
顧南歌愣了下,抬頭就撞進了男人那雙滾燙得有些驚人的眸子裡。
陸聽宇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那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快要炸開的前兆。
他那對常年被風霜吹得有些糙的耳朵,此時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那種暗紅色順著他的喉結一路往下,蔓延到那緊崩的軍裝衣領深處。
“你為了這些東西……在市區折騰了多久?”陸聽宇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也沒多久,沈老闆人好……”
“說實話。”陸聽宇打斷她,掌心的熱度幾乎要透過皮膚燒進她的骨頭裡。
顧南歌抿了抿嘴,錯開視線:“也就是跑了兩天。我想著,你是來拼命的。你手底下那幫兵,大多還沒成家,要是真沒了,那是多少個家塌了?我雖然沒讀過什麼正經書,但我知道,你是他們的心主。只要你名聲正,只要你能把他們帶回去,我就算跑斷腿也值了。”
陸聽宇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燙到了,猛地手上用力,直接將顧南歌整個人拉到了懷裡。
顧南歌撞在他那堅影的胸膛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濃烈的汗水味和冷冽的風霜氣。
陸聽宇沒做別的。他只是死死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兩隻大手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他的心跳極快,咚咚咚地隔著厚厚的衣料撞擊著顧南歌的耳膜。
“南歌……你怎麼這麼傻。”
陸聽宇的聲音帶著一顫音,那是欣賞與愛意雜揉在一起後的失控。
他以前總覺得女人是麻煩,是嬌滴滴需要哄著的。
可顧南歌教給他的是另一種可能——那是能站在他身邊,和他並肩對抗這漫天風雪的堅韌。
這種從心底裡升起來的“紅溫”,不僅僅是因為慾望,更是因為一種靈魂深處的共振。
“傻不傻的,現在也跟了你了。”顧南歌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變得軟了幾分,“陸團長,這藥粉雖然有奇效,但這病還沒斷根。明天開始,我要帶著趙剛他們去配藥。你要帶隊進重災區,這才是最難的一仗。”
陸聽宇鬆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指腹細細摩挲著她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頰。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此刻全是繞指柔。
“只要有你這些藥,只要我陸聽宇還有一口氣在,我就能把這鎮子給守住了。”
他低下頭,嘴唇印在顧南歌的額頭上,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重逾千斤。
“南歌,你記著。這次任務若成,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不僅是我的,這北邊幾千條命,都欠你一分情。”
顧南歌笑得眼彎彎的,像是藏了兩彎月牙:“我要軍功章幹什麼?費那勁。我只要陸團長以後在京城大院裡,別讓我被那兩個嫂子欺負了就行。”
“她們敢。”
陸聽宇冷哼一聲,眼神裡閃過一抹狠戾,但轉頭看向顧南歌時,又變成了那副恨不得把命給她的痴勁。
窗外,風雪依舊肆虐,但在這一方窄小的平房裡,那被撩動而起的溫度,卻熱得讓人幾乎要化開。
然而,這溫馨並未持續太久。
“砰砰砰!”
趙剛探出一個頭進來說:“顧醫生,藥熬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顧南歌起身跟著趙剛出了門。
北部的白毛風依舊颳得沒完沒了,但在臨時營地的東側防區,空氣裡除了刺骨的冷意,竟然多了一股子濃郁得化不開的藥草香。
三口大鍋排成一排,底下柴火燒得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雪地上,顯出幾分難得的生機。
顧南歌此時正站在鍋邊,手裡拎著一根粗壯的木棍,在翻滾的黑褐色藥湯裡緩緩攪動。
她臉上捂著兩層厚厚的白棉布口罩,只露出一雙清亮銳利的眼睛,額頭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還沒順著臉頰滑下來,就被凜冽的寒風瞬間吹成了冰涼的汗意。
“嫂子,這一鍋火候夠了吧?”趙剛哈著白氣,兩隻手在厚棉襖裡揣著,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鍋裡的藥湯。
由於喝了顧南歌加了“料”的稀粥,三營這幫兄弟現在個個精神頭十足,就連最容易拉肚子的幾個新兵,現在都能在大雪地裡連跑帶跳。
“再滾兩開。”顧南歌沒抬頭,手上的動作穩穩當當,“把裡頭那幾味硬藥的藥性全逼出來才行。趙營長,讓兄弟們把碗都備好了。這湯藥得趁熱喝,涼了藥效就折了一半。”
陸聽宇這時也出來了,軍大衣上掛滿了冰碴子。他大步走到顧南歌身邊,先是習慣性地擋住了風口,厚實的大手自然地搭在顧南歌的肩膀上。
“累了就歇會兒,讓趙剛守著。”陸聽宇聲音低沉。
“不礙事。”顧南歌側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笑,“你去忙你的。不知道那邊轉移的病患怎麼樣了?”
陸聽宇眼底閃過一絲寬慰:“喝了你讓送過去的那些藥湯,幾個重症的燒已經退了些。鎮上的大夫都說這是奇蹟,正打聽這是哪位老中醫給的方子。”
顧南歌心裡冷哼,哪有什麼老中醫,不過是空間裡的極品藥材配上靈泉水的底子。但這功勞,她現在得死死按在“祖傳秘方”這四個字上。
相比東側這邊井然有序、充滿希望的場面,西側的一連防區,簡直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的亂葬崗。
宋林森正蹲在卡口邊抽著悶煙,腳底下已經踩滅了七八個菸頭。
“連長,三排又倒了兩個。說是肚子疼得打滾,還有點頭重腳輕。”一連副官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聲音裡透著股子絕望,“咱們帶的止瀉藥全發下去了,根本不管用。再這麼下去,外頭的村民還沒亂,咱們自個兒就得先趴下了。”
宋林森心裡煩躁到了極點,他猛地把菸頭扔在雪地裡,恨恨地踩了一腳:“怎麼東邊那邊就沒見有人生病?趙剛那幫人天天在那兒喝得紅光滿面的,咱們連喝口井裡的白開水都能拉出腸子來?”
“連長……我聽三營的人說,是陸團長的媳婦懂醫術,在那邊熬什麼救命湯。還說咱們這邊的水毒氣重,得喝溪裡的活水。您當時不是說這是娘們兒的胡話嗎?”副官縮著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宋林森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起顧南歌之前說井水有毒的警告,當時他只覺得那是顧南歌在陸聽宇面前顯擺,是婦人之仁的瞎指揮。可現在,現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半邊臉生疼。
“走!去東邊瞧瞧!”
宋林森憋著一肚子酸氣,帶著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東側走。
還沒走近,那一陣緊接著一陣的藥香味就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遠遠就瞧見顧南歌正站在一堆村民中間。
那幫原本死氣沉沉、眼裡全是絕望的流民,此刻竟然乖乖排成了一隊,手裡捧著破碗,接了藥湯連聲說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