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都會守在你身邊（1 / 1）
顧南歌站穩了身子，目光落在那塊燒餅上。
那燒餅邊角都被磨圓了，看著有些寒酸。
這要是放在前世，宋林森這般示好，原主怕是能感動得掉眼淚，覺得這是天大的恩賜。
可現在，顧南歌只覺得諷刺。
“不用了。”
顧南歌語氣極淡，連看都沒再看那燒餅一眼，抬腳就要往洞裡走。
“南歌！”宋林森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擋住她的去路，“你別跟我置氣行不行？我知道你恨我之前跟你退婚後娶了玉燕，可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你看看你這張臉，白得跟紙一樣，你要是倒下了，誰來照顧陸聽宇？”
他把那塊燒餅往前遞了遞，語氣裡竟帶了幾分近乎哀求的卑微：“就算你討厭我，但這糧食是乾淨的。算我求你，吃一口，哪怕是為了有力氣救陸聽宇。”
顧南歌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風雪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卻蓋不住她眼底那股子冷然的傲氣。
“宋林森，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她盯著宋林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吃，不是因為跟你置氣，是因為我不稀罕。你的東西，哪怕是救命的仙丹，我顧南歌也咽不下去。”
宋林森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還有，”顧南歌伸手，指了指洞口正在往外抬人的戰士，“陸聽宇是為了救誰才變成這樣的，你心裡沒數嗎？你有這閒工夫在這兒跟我演什麼深情戲碼，不如把力氣留著去抬擔架，那才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贖罪。”
說完，她直接撞開宋林森的肩膀，頭也不回地朝陸聽宇的擔架走去。
那隻一直跟在她腳邊的小狐狸，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衝著宋林森齜了齜牙，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然後搖著尾巴追著顧南歌跑了。
宋林森僵在原地，手裡那塊帶著體溫的燒餅，此刻變得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生疼，卻又冷得透進骨髓。
他看著顧南歌那決絕的背影。
她明明那麼虛弱，走路都在打晃，可撲到陸聽宇擔架旁的那股子勁頭，卻像是要把命都填進去。
她接過趙剛遞來的水壺，小心翼翼地潤著陸聽宇乾裂的嘴唇；她不顧髒汙，跪在雪地上幫著戰士調整擔架的平衡；她甚至連那個眼神，都吝嗇得不肯分給他哪怕一秒。
周圍路過的幾個戰士，看了一眼宋林森手裡舉著的燒餅，眼神裡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明的情緒。
宋林森的手指一點點收緊，直到那塊燒餅在他掌心裡碎成了渣，撲簌簌地掉在雪地裡，和那些骯髒的泥水混在一起。
“連長，走吧。”一個小戰士小聲提醒道，“擔架隊要下山了。”
宋林森木然地點點頭，把手裡剩下的碎渣子用力甩掉。
他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看著前面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女人，心裡頭空落落的。
他以前總覺得顧南歌離不開他，覺得那個鄉下丫頭離了他就是爛泥一攤。可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離不開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顧南歌。
是他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在顧南歌這本大戲裡，他宋林森早就殺青了，連個配角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讓人厭煩的過場。
擔架上，陸聽宇似乎感覺到了顛簸，眼皮動了動。
“南歌……”
顧南歌立刻俯下身，把耳朵貼在他的嘴邊，一隻手緊緊握住他冰涼的大手。
“我在，聽宇，我在呢。”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和剛才面對宋林森時的冷硬判若兩人，“咱們回家了，趙剛他們來了，你安全了。”
陸聽宇費力地睜開一條縫，視線模糊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緊皺的眉頭這才慢慢鬆開，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做夢呢，也好，夢裡還能再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一面。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勾住顧南歌的小指，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再也不肯鬆開。
這一幕落在後面的宋林森眼裡，比黑瞎子溝的風還要刺眼。
下山的路並不好走，但因為心裡有了底，大家夥兒腳下的步子都邁得飛快。
等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快擦黑了。
顧南歌是一路小跑跟著擔架回來的，剛一進那間小平房的門，那股子緊繃著的精氣神一散，整個人直接軟倒在了床邊。
“嫂子！”趙剛嚇了一跳，趕緊去扶。
“沒事……就是餓的。”顧南歌擺擺手，臉色白得嚇人，“先別管我，讓軍醫過來，給陸聽宇清創。我不放心別人，我得在旁邊盯著。”
“那您先吃點東西墊墊。”趙剛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抓起兩個冷饅頭，又覺得太硬，轉頭衝外面喊，“炊事班呢！死哪去了！趕緊給嫂子弄碗熱麵條！多放雞蛋！”
顧南歌靠在床頭，看著軍醫剪開陸聽宇腿上的繃帶。
當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再次露出來時，即便已經處理過一次，周圍還是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這傷得太深了。”老軍醫推了推眼鏡，眉頭擰成了疙瘩，“骨頭倒是沒斷，但是這筋膜受損嚴重，加上凍傷……能不能保住這條腿不瘸，難說啊。”
顧南歌的心猛地揪緊。
“必須保住。”
她撐著身子站起來，走到軍醫旁邊，眼神凌厲得嚇人。
“大夫，消炎藥用最好的。這傷口我已經用烈酒處理過了，腐肉也沒了。您只管縫合，剩下的恢復，我來想辦法。”
老軍醫被她這氣勢震了一下，下意識點了點頭：“行，行，我這就縫。”
顧南歌站在一旁，死死盯著那針線在皮肉間穿梭。每縫一針，就像是紮在她心尖上一樣。
她手裡悄悄捏著一個小瓷瓶，那是她僅剩的一點高濃度靈泉。
等軍醫縫合完畢，包紮的時候，她藉著幫忙遞紗布的動作，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幾滴靈泉水滴在了傷口的最深處。
“陸聽宇，不管你會不會變成瘸子，我都會守在你身邊。”
她在心裡惡狠狠地發誓，眼淚卻不爭氣地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