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要說漏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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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我的腿……”陸聽宇聲音發顫,伸手就去抓那條腿。

手掌按在膝蓋上,用力捏了捏。

沒有感覺。

就像是捏在別人的腿上,甚至像是在捏一團棉花。

陸聽宇不信邪,他咬著牙,變掌為拳,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肌肉上。

“砰!”

那一聲悶響聽得顧南歌心頭一顫。

“為什麼不疼?!”陸聽宇吼了一聲,眼珠子瞬間充血。

他害怕,害怕自己真的腿瘸了,不能再當兵,會拖累顧南歌。

甚至第一想法是後悔出發任務前和顧南歌結了婚。

她會不會嫌棄自己?

“陸聽宇!你幹什麼!”

顧南歌猛地撲過去,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手,整個人壓在他身上,用盡全身力氣制止他的自殘。

“你瘋了嗎!剛縫好的線!你想把傷口崩開嗎!”

“我知道剛縫好!”陸聽宇脖子上青筋暴起,“但是我的腿為什麼沒知覺!為什麼我怎麼掐它都不疼!它是不是廢了?是不是!”

他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死死盯著顧南歌,像是一頭受了傷瀕臨絕望的野獸,在等著最後的宣判。

顧南歌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像是被刀子在一片片地凌遲。

她知道真相。

那個老軍醫縫合的時候就搖著頭嘆氣,說肌腱斷了,腿部的主神經也被狼牙給撕爛了。

就算外面的肉長好了,這條腿大機率也就是個擺設,能勉強拄著拐走兩步就是萬幸,想要恢復如初,除非有神蹟。

這個真相太殘忍了。

對於陸聽宇這樣驕傲的男人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顧南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淚意,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上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專業和強硬。

“廢什麼廢!你是不是腦子裡只有打打殺殺,一點醫理都不懂?”

顧南歌大聲呵斥回去,直接用氣勢壓住了陸聽宇的崩潰。

她一隻手按著他的胸口,另一隻手極其輕柔地覆蓋在他那條毫無知覺的腿上,語氣放緩,卻無比篤定。

“陸聽宇,你聽好了,你的腿沒斷,骨頭也沒事,但是狼牙咬得太深,傷到了大片的筋膜層,軍醫給你做了深度清創和縫合。”

她直視著陸聽宇那雙慌亂的眼睛,撒了一個彌天大謊,臉不紅心不跳。

“為了讓你少受罪,也為了防止傷口在恢復期因為肌肉抽搐而崩裂,醫生給你用了長效的神經阻滯劑,這種藥能讓你的腿暫時麻痺,當然沒知覺,當然不疼!這是為了治病,你在這兒發什麼瘋!”

陸聽宇愣住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裡的瘋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將信將疑的試探。

“真……真的?只是因為藥?”

“不然呢?”顧南歌冷哼一聲,故意板起臉,“我是醫助,還是你媳婦,我還能騙你不成?你要是現在能感覺到疼,那才叫手術失敗了!”

她一邊說,一邊幫他把被子重新蓋好,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筋膜的恢復是個慢工細活,這種麻木感起碼得持續半個月,你給我老實躺著,別動歪心思,要是這條腿真廢了,我早就不管你了,捲鋪蓋改嫁了,還在這兒伺候你吃喝拉撒?”

聽到改嫁兩個字,陸聽宇那股子彆扭勁兒倒是上來了。

他反手握住顧南歌的手,力道不大,卻透著股子霸道。

“你敢。”

雖然嘴硬,但他眼裡的那股子死灰氣到底是散了。

他選擇了相信顧南歌,或者說,他潛意識裡不得不相信這個唯一的希望。

“行了,別折騰了。”顧南歌順勢坐在床邊,幫他掖了掖被角,“告訴你個好訊息,大部隊的撤離命令下來了,除了趙剛死活不肯走,帶著幾個親兵守在這兒等你,其他人都已經安全回撤了。”

“趙剛這小子……”陸聽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皮子卻開始打架。

剛才那一番情緒大起大落,耗盡了他剛剛積攢起來的那點體力。

藥物的副作用和身體的虧空開始反撲。

“你再睡會兒,等你的傷好些了咱們很快就能回家了。”顧南歌輕聲安撫著,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肩膀。

陸聽宇實在是撐不住了,那股子安心感讓他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沒過兩分鐘,沉重的呼吸聲再次響起。

確認他真的睡熟了,顧南歌臉上那種強撐出來的自信和強硬,在一瞬間垮塌得乾乾淨淨。

她看著被子裡那條隆起的輪廓,眼底滿是痛楚。

謊言能撐一時,撐不了一世。

但只要能撐過這最難熬的恢復期,只要回去,她就能找最好的醫生替他治療,再加上靈泉水,應該是可以的。

顧南歌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深吸了一口外頭冰冷的空氣,她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而出。

並沒有直接去找趙剛。

她裹緊了大衣,頂著風,大步走向了隔壁那間臨時充當醫務室的帳篷。

老軍醫正對著陸聽宇的病歷本發愁,見顧南歌進來,剛想開口說什麼。

“林醫生。”顧南歌先把門簾子死死按住,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她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那雙眼睛裡透著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冷厲。

“關於陸團長的腿傷情況,那份真實的診斷報告,我要你封存。除了你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陸聽宇本人。”

老軍醫推了推眼鏡,一臉為難:“小顧啊,這……這不合規矩。他是病人,有知情權。而且這腿大機率是……以後若是恢復不了,他總會知道的,到時候這責任……”

“責任我來擔!”

顧南歌直接截斷了他的話,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我是他愛人,也是他在這個營地唯一的直系家屬,現在告訴他真相,就是逼他去死,他的脾氣您不知道,我知道,在他身體機能恢復之前,必須給他留個念想。”

她從兜裡掏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她這兩天觀察的體徵資料,還有一套她“杜撰”出來的康復方案。

“我有辦法治好他,如果治不好,所有後果,我顧南歌一個人扛,絕不牽連您半分,但現在,如果誰敢去他面前多嘴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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