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醫務室上班(1 / 1)
江玉燕察覺到了他的冷淡,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擦了擦眼淚,換上一副小意溫柔的模樣:“好好好,咱們回家,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我這就去給你做飯,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宋林森想起之前江玉燕做的紅燒肉,頓時心裡沒有一點食慾。
江玉燕一邊說著,一邊挽著宋林森的胳膊往家走,絲毫沒有注意到宋林森緊緊皺著的眉頭,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著顧南歌的背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彷彿在宣示什麼主權。
顧南歌根本沒回頭,她只覺得可笑。
“瞧瞧,這戲唱得,比文工團還熱鬧。”
一道爽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緊接著,一隻胖乎乎的手挽住了顧南歌的胳膊。
是住在隔壁院的張嬸子,手裡還抓著一把沒磕完的五香瓜子。
張嬸子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眼神不屑地瞟了一眼江玉燕離開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妹子,你可別往心裡去,這江玉燕啊,這幾天在大院裡那是把尾巴都翹上天了。”
顧南歌緊了緊手裡的帆布包,笑了笑:“嬸子,我跟她置什麼氣,倒是您,這大冷天的還在外面坐著。”
張嬸子上下打量了顧南歌一圈,眼底透出一股子心疼:“嘖嘖,瞅瞅你,這才去了一個多月,怎麼瘦成這把骨頭了?臉都沒巴掌大,北邊那地界是不是特苦?我聽我家那口子說,陸團長這次是立了大功,但也受了大罪,腿傷得不輕?”
提到陸聽宇,顧南歌臉上的那點笑意淡了下去,眉心微微攏起。
“是有傷,剛送去縣醫院,我這不回來拿點東西就過去陪護。”
“唉,這當兵的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張嬸子嘆了口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神神秘秘地湊到顧南歌耳邊,“對了妹子,有個事兒你恐怕還不知道,就剛才那個咋咋呼呼的江玉燕,她現在可不是一般的隨軍家屬了。”
顧南歌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人家現在可是有正經工作的!”張嬸子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看不慣,“你走的這陣子,她不知道給林政委家的老太太灌了什麼迷魂湯,天天往林家跑,又是送湯又是陪聊的,前兩天,林老太太發了話,硬是把她塞進了咱們部隊的醫務室!”
“醫務室?”顧南歌眉頭猛地一跳,聲音都拔高了幾度,“她進醫務室幹什麼?她連阿司匹林和消炎片都分不清,讓她去抓藥?這不是拿戰士們的命開玩笑嗎?”
上一世,江玉燕除了會打扮、會鑽營,對醫術那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前世還是全靠玉佩裡面的靈泉才能在醫療室站住腳跟的,如今她手裡又沒有靈泉,這種人進醫務室,那不就是老鼠進了米缸,還得往米里撒老鼠藥嗎?
“噓!小點聲!”張嬸子趕緊拉了她一把,做賊似的往四周看了看,“誰不知道她是草包啊?可人家那是走的‘上層路線’,說是現在的編制滿了,先讓她進去當個什麼‘衛生幹事’,也就是管管後勤、登個記啥的,但誰看不出來啊?那就是個跳板,等過陣子有了空缺,再轉成正式的護士或者乾脆混個文職。”
張嬸子撇撇嘴,一臉的不忿:“你說這世道,你在前線救死扶傷,連命都豁出去了,回來也就是個家屬,她在後方動動嘴皮子,拍拍馬屁,這工作就到手了,這哪有說理的地方去?”
顧南歌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子火氣。
“嬸子,這種事咱們管不了,只要她別把手伸到藥櫃裡去害人就行。”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陸聽宇的腿,根本沒精力去跟江玉燕鬥這種職場心眼子。
“那是,她要是敢亂髮藥,我第一個去師部舉報她!”張嬸子拍了拍胸脯,又把手裡的瓜子往顧南歌兜裡塞,“行了,我不耽誤你了,你也別太著急,陸團長那體格,那是鐵打的,肯定能好,你趕緊回去收拾,有什麼缺的只管來敲嬸子家的門。”
“謝謝嬸子。”
顧南歌心裡一暖,跟張嬸子道了別,快步朝自家院子走去。
推開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門,屋裡一股子冷清的塵土味撲面而來。
走的時候太急,桌上的茶杯裡還剩著半杯水,這會兒早就幹得只剩下一圈茶漬。
顧南歌沒工夫感嘆,她動作麻利地從櫃子裡翻出那個大號的行軍臉盆,把陸聽宇的牙刷、毛巾、換洗內衣一股腦地往裡塞。
路過床邊時,她看見枕頭底下露出一角白色的衣領。
那是陸聽宇走之前換下來的襯衫,還沒來得及洗。
顧南歌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件襯衫抽了出來。
襯衫上還殘留著極淡的菸草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肥皂香。
她把臉埋進襯衫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子熟悉的味道,讓她那顆一直懸在半空、像是被風吹得亂晃的心,稍微落了點地。
“陸聽宇,你給我爭氣點。”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把襯衫疊好,鄭重其事地塞進包的最底層。
接著,她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保溫桶。
那裡面裝的是她用靈泉水熬了整整三個小時的牛骨湯,骨頭都酥了,湯色奶白,藥香味全融進了湯裡。
收拾停當,顧南歌揹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裡提著臉盆和網兜,鎖上門。
江玉燕當衛生幹事也好,宋林森活著也罷,這些爛糟的事兒,等陸聽宇好起來,她有的是時間慢慢清算。
現在,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能讓他的腿恢復知覺,她也要去搏那個萬一。
趕到縣醫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住院部走廊裡的燈光昏黃,空氣裡飄著股來消毒水的味道。
陸聽宇住在走廊盡頭的單人病房——那是周師長特批的。
顧南歌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靜悄悄的。
陸聽宇半躺在床上,那條傷腿被高高吊起,裹著厚厚的紗布。
他沒睡覺,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眼神卻並沒有落在字裡行間,而是直勾勾地盯著窗外那一截光禿禿的樹枝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