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沈靖清,根本就是個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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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成為沈靖清的弟子完全是憑各人努力,在外門大比中拔得頭籌進入內門,又從內門之中以魁首之姿態,站在了御霄神殿的拜師大典上。

記憶碎片閃過的碎光一瞬將她拽回二百年前。

沈靖清抬頭看見她的第一眼,波瀾不驚的心瞬間激盪起來,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般不再流淌。那是一種執念找到了支點的激動,甚至還有些對命運的感恩。

他就這樣定定地坐在那兒,一切喧囂聲都從他的世界中遠去。下一秒他那“此生不收徒”的堅定轟然崩塌,盡數化作一種難以自持的急迫,與“此生只收她一人”的決絕。

他搶在所有人面前向她遞出拜師禮——他神武之一的無霜月。

這份禮太重,在滿殿譁然和長老們的冷臉相勸中,他視若無睹,只固執地將那柄劍推向她,生怕有人快他一步,將她奪走。

與此同時一股更強的執念死灰復燃,那是對她的執念,纏了上來,那裡面有不解、有幽怨更有鋪天蓋地的偏執。

這股情緒太過濃烈,太過陌生,帶著近乎瘋魔的偏執,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纏得她喘不過氣。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不是對沈靖清的怕,而是對這份執念背後的重量,生出了本能的、陌生的恐懼。

她猛地睜開眼,胸口仍在微微起伏,額角沁出一層薄汗。視線還未從記憶的餘韻裡抽離,便撞進了近在咫尺的那雙沉靜眼眸裡,竟讓她猝不及防的,心尖顫了一下。

方才那股滾燙又執拗的情緒,彷彿他們早已糾纏了千百年。

可她明明是兩百年前才第一次見他,又何來這麼重的執念?

帶著這份執念,他這千年究竟是如何修到如今金仙境界的?

強行通感的記憶毫無章法,從時間上顛三倒四,根本穿不成一條完整的線。

她被拽著又陸陸續續看到了很多關於她的只有沈靖清自己知道的秘密。

在她成為他徒弟的當夜,沈靖清就探過她的脈。那夜她兩套靈脈的秘密就暴露了,可沈靖清並不在意,甚至將全部的本領傾囊相授毫不藏私,甚至主動替她遮掩。

他常說的:“因為你和別人不一樣。”

並非看不起她,而是知道她需要比別人更強大才能有力自保才能活得長久。

他從沒有一刻圖謀過她的本源之力,他對她只有那近乎偏執的執念,以及可能會被她拋棄的恐懼。

這話說出來誰會相信?

仙盟之首,逢亂必出的定海神針,當世修為第一人,竟會恐懼她的拋棄。

可這就是事實,她親自感受到的事實。

泠汐不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他們之間的因果為什麼纏得這麼死。

可沈靖清這份隱秘的情感,她並不覺得感動,反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慌,一種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慌亂,簡直讓她窒息。

她甚至窺見了他最近的念頭,他早已做好了“死”在她手裡的打算,只為圓她一個執念,再抹去她所有記憶,帶她離開。

那些清冷疏離全是表象,那些淡漠剋制全是偽裝,偏執陰鬱才是真正的他!

沈靖清,根本就是個瘋子!

這些念頭剛剛在心底冒頭,泠汐驟然回神。

二人此刻被共感糾纏著,心念毫無遮掩,通透得一覽無餘。這類直白尖銳的想法只需存續兩瞬,便會順著相連的神識,一字不差撞進沈靖清心底。

她眼下根本招惹不起他,她打不過他,如果惹惱了沈靖清……

頃刻間,那股翻湧的驚懼,被她強行死死按壓下去,斂得乾乾淨淨,不留半分破綻。

只餘下眼底未散的慌亂,刻意壓藏,不敢再滋生半分雜念。

神識互通雙向糾纏。

沈靖清亦是剛從泠汐零碎破碎的過往裡抽身。

那些積壓經年的怨、隱忍許久的恨,那沉在心底,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的鬱結,清清楚楚刻印在他腦海,分毫不落。

她經年藏起的不被看見的不甘、對他的佔有和覬覦、日積月累的隔閡,連同心底所有未宣的怨懟,順著共感盡數攤開,直白撞入他的神識。

他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面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清模樣,彷彿方才窺見的那些滾燙的、帶著刺的心事,都不過是一場錯覺。

就像此刻兩人明明衣冠齊整,卻在對方的感知裡,早已被剝得一絲不掛。

他看見了她所有的怨恨與不甘,她也窺見了他所有的執念與瘋魔。

二人皆以為已經替對方攏好了衣襟,各自端著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坐在原地,一本正經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法陣的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流轉,將那些翻湧的、未說出口的情緒暫時壓在底下。

沈靖清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方才從她記憶裡讀出的東西,此刻還在他識海里發燙。

沈靖清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垂著眼,彷彿還在調息,只在沉默裡,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落雪,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啞:

“這些年,你有許多事,從未同我說過。”

他不應該問的,可他終究還是忍不住。

他只是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帶著點被法陣牽住的、避無可避的直白,像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又像在藉著這法陣,逼她面對。

“沒這個必要。”

五個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細針扎得他好痛。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就收不回來了。

侍靈祠的光線昏暗,唯有陣法流轉的微光,像一層薄紗,籠在她周身。

她肌膚本就瑩白,此刻被這朦朧的光暈一映,竟透出幾分近乎剔透的冷玉質感。眉眼生得極精緻,眼尾微挑,卻被那層冷意壓得淡極,垂眸時眼睫投下細碎的陰影,像落了一層霜。

偏那雙眼裡凝著未散的淡漠與不在意,像淬了寒的碎星,撞在他眼底。

明明近在咫尺,卻像隔著一層霧,冷得發亮,偏又觸不到。

“那個時候天下不太平,我太忙了,以為你天資卓絕又素來省心,可以照顧好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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