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兵從何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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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桂麾下的部隊,是遼東少有的精銳騎兵,而且軍中多有蒙古騎士。如果只把滿桂一個人調過來,他到了京營也發揮不了作用,更何況朱由檢眼下根本沒打算在京營體系裡編練騎兵——不是不願意,是眼下沒有對應的條件。

滿桂現在過來,根本無用武之地。

“滿“騎兵難練,我乾脆不練了,直接吃現成的。”朱由檢心中暗道,“把滿桂所部直接劃入京營,豈不痛快?”

可他也很清楚,想從遼東成建制調一支騎兵入京營,絕非易事,這裡面的問題太多了。

首先是前線壓力。整個遼東的騎兵本就沒幾萬,直接成建制抽調一支,必然會影響前線防務;

其次是打草驚蛇。

朱由檢如今大張旗鼓整頓京營,卻沒遇到什麼阻礙,一方面是因為他推行的新內閣制度,給了朝中大臣極大的甜頭,所有人都忙著把這份好處攥實了。

眼下他們聯合推行的京察,固然是朱由檢的主意,但他敢肯定,這些人背地裡一定夾帶了不少私貨。

什麼私貨?凡是不聽內閣號令、不是黃立極、韓爌、官應震、李國普四位大學士的人,又不肯及時投誠的,必定會被排擠趕走,或是徹底邊緣化。

這本質上就是一場朝堂大清洗。

朱由檢對此早有預料,這本就是權力執行的必然結果。新內閣制度,讓內閣大學士成了名副其實的丞相,這兩個字的分量,重逾千鈞。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誰坐在這個位置上,都會做同樣的事。

他們之所以沒心思干預京營的事,甚至對朱由檢的舉措默契配合,就是為了換取朱由檢對這場京察清洗的默許。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所有人都預設了一件事——整頓京營,註定會失敗。

自從土木堡之變後,京營就被一次又一次地整頓,幾乎每一位皇帝都要對京營動一次手:于謙設十團營,天順年間恢復三大營,成化年間又改十二團營,正德年間改成東西二廳、外四家軍,嘉靖年間改回三大營,張居正改革時也專門整頓過京營。

每次整頓,都號稱卓有成效,可實際情況如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也正因如此,幾乎沒人覺得,朱由檢能把京營整頓好。閔洪學當初勸他另起爐灶,也是因為京營實在爛到了根子裡,無可救藥。

這種時候,朱由檢若是從邊軍成建制調一支軍隊入京,立刻就會讓朝堂上的人警醒過來——邊軍入京,本就帶著武人干政的敏感意味,必定會引來鋪天蓋地的反對。

“算了,眼下先不激化矛盾。”

到這裡,朱由檢算是為未來的京營,搭好了完整的將領班子:

文官統帥:洪承疇、孫傳庭、盧象升武將:曹文詔、曹變蛟、黃得功、賀人龍,再加上京營原有將領、毛文龍即將推薦的人選等

“這差不多就是大明的全明星陣容了,只要能補足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足以率領十幾萬大軍,與後金決戰。”

洪承疇當年的松錦之戰,軍事上本就沒有太大問題,敗局更多是源於大明國力的枯竭,以及麾下一眾不聽號令的豬隊友。若是這些將領能精誠合作,平定遼東,絕非難事。

“讓這些將領能真正精誠合作,練出一支十萬規模的精銳之師,就是我的責任,這才是真正的將將之道。”

朱由檢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暗道:“等等,此刻李自成應該還在當驛卒,張獻忠應該在做衙役吧?這兩個人,或許也能一用。”

朱由檢從來沒想過要殺了李自成。

因為他很清楚,以大明眼下的局面,農民起義是必然會發生的,就算他當了皇帝,也根本無法避免。天災人禍疊加,社會矛盾已經積累到了臨界點,爆發是遲早的事,殺誰都沒用。

唯一的區別,是矛盾爆發之後,該將其消解、轉移,還是任由其不斷升級。這一點,朱由檢還沒有完全想透。

所以,他根本沒有阻止西北民變的想法——一來是根本阻止不了,二來,此刻強行去攔,只會吃力不討好。

他能怎麼阻止?跑去告訴西北的地主豪紳,讓他們不要再壓榨百姓了,否則百姓造反,他們都得死?

說這些根本沒用。大多數人都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無論誰勸,都不可能停下對百姓的盤剝,甚至會因為朱由檢的阻攔,反過來與他為敵。

治國如治水,重在順勢而為。既然這些人一心求死,朱由檢也懶得去管,甚至覺得他們死了才好。

下面鬧起來,殺官造反,震動數省,只有真的見了血,那些地主士紳才會害怕,朝廷的改革才有切入口,他們才會有改革的動力——不改革,就只有死路一條。

也正因如此,朱由檢對西北的局面沒有做任何佈置,一切都等民變爆發,自然也沒對李自成這些未來的義軍領袖做什麼,更何況也做不了什麼——各路義軍領袖裡,有明確籍貫資訊的,只有李自成一個,張獻忠到底是不是衙役出身、在何處當衙役,史料裡都是一筆爛賬,根本算不清楚。

他沒想過殺李自成,此刻反倒覺得,李自成的軍事才能,或許能派上用場,若是能把他調到京營,將來未必不能成為一員合格的將領。

想到這裡,朱由檢立刻給錦衣衛下了一道命令,讓他們設法找到李自成與張獻忠,將二人招募到京營之中。

安排完這些事,朱由檢卻皺起了眉,心中暗道:“將是備齊了,可兵,從哪裡來?”

其實招兵本身很容易。

大明如今已是末世,北京城裡每天都有人餓死,尤其是冬天,一車又一車的屍體往城外運。只要肯開餉募兵,根本不愁沒人來,簡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但這不是朱由檢想要的。

他要打造的,不是一支只會打仗的軍隊,而是一支絕對忠誠、同時能打勝仗的軍隊。忠誠是第一位的,能不能打仗,反倒可以往後放——就算戰力稍弱,哪怕能做督戰隊,督促其他軍隊作戰,也可以。唯獨忠誠,絕不能打折扣。

一旦這支軍隊的忠誠度出了問題,對朱由檢而言,就是滅頂的政治災難,等於把自己的生死交到了別人手裡。

可怎麼才能保證軍隊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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