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建奴的騎兵優勢（1 / 1）
毛文龍臉色一肅，連忙問道：“洪兄，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這與你有什麼相干？”洪承疇道，“毛兄，你覺得這些事，陛下會想不到嗎？”
“陛下知道？”毛文龍大吃一驚。
“陛下怎麼可能不知道？”洪承疇道，“咱們這位陛下，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怎麼可能不清楚這麼做的後果？你只管安安心心，看著陛下如何應對便是。”
“不過有一點，你必須刻在心裡。”洪承疇神色一正，語氣無比嚴肅，“你我，張兄，乃至如今風頭正盛的孫傳庭，都是陛下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陛下若是在這場風波里落了下風，你我，尤其是毛兄你，一個都跑不掉，那些文官絕不會放過我們。所以，我們的立場必須站得穩穩的，絕不能有半分動搖。”
張之極和毛文龍聞言，都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特別是毛兄，我有一句話，你可以慢慢斟酌，不必現在就給我答覆。”洪承疇緩緩道，“毛兄有沒有想過，把嫂夫人和賢侄送到京師來？京師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名醫名師，都比皮島好上太多。日後宮中若是誕下皇子，說不定賢侄還能入宮給皇子做伴讀，賢侄的前程，自然不可限量。”
“對！”張之極立刻大聲附和，“毛兄飄零半生，就這麼一點骨血，萬一有個閃失，毛兄將來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不如就送來京師，住到我家裡去，我祖父定然會把賢侄當成親孫子一般看待。”
毛文龍心中一動。
他當然明白，這絕不僅僅是孩子安置的問題，更是他徹底入夥、向朝廷表忠心的標誌。
張之極想讓他送兒子入京，是因為張之極要跟著他去皮島，他這麼做了，張之極才能徹底放心自己的安危。
而洪承疇的想法，是想找一個朝外的助力，卻絕不想培養出一個不受控制的安祿山。毛文龍的所作所為，洪承疇早就一清二楚。他今日未必需要毛文龍立刻表態，只是埋下一個伏筆，日後就算毛文龍出了事，他也能憑著今日這番話，表明自己早有規勸之心，是一心想讓毛文龍歸順朝廷的。
毛文龍沉默了許久，終於吐出一個字：“好。”
來京師的這段日子，他越來越清楚，這天下的英雄豪傑，實在是多如過江之鯽。
他和盧象升接觸不多，可孫傳庭在大明五十年未出塞之後，孤軍出塞搗巢，立下了足以封侯的大功，他絕不會覺得孫傳庭是庸人。
而眼前的洪承疇，更是讓他時常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些天，他天天和洪承疇待在一起，只覺得對方是自己的知己，每一句話都能說到自己心坎裡。可夜深人靜的時候仔細一想，哪裡是什麼說到心坎裡，分明是對方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孃的，皇帝身邊全是這樣的人，我還怎麼玩？再玩下去，早晚把自己玩死。算了，不玩了。”毛文龍心裡暗道。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對著張之極深深一揖，道：“兩位所言極是。我老毛年過半百，就這麼一點骨血，日後，還要勞煩張兄多多照拂。”
“好說！好說！”張之極連忙起身還禮，笑道，“若是毛兄不嫌棄，我有一妹，今年六歲，與賢侄年紀相仿。咱們兩家結為秦晉之好，毛兄還怕我張家不好好照顧自家女婿嗎？”
洪承疇忽然開口，笑道：“不妥。”
二人都是一愣。
洪承疇道：“若是真成了這門親事，二位豈不是亂了輩分？”
一句話說完，三人頓時轟然大笑。
張家與毛家的婚事，也就此提上了日程。至於到底讓張家的哪位女子出嫁，對枝繁葉茂的英國公府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事。
朱由檢並不知道，洪承疇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幫他鞏固了與毛文龍的關係，甚至隱隱約約間，結成了一個以他為核心的帝黨聯盟。
所謂帝王班底，便是在這樣的潛移默化中，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而此刻的朱由檢，正在坤寧宮裡，面對來自後宮的“問罪”。
張皇后與周皇后並肩而坐，宮裡的宮人內侍，早就被趕了出去。
“陛下，”張皇后板起了皇嫂的威嚴，率先開口，“按理說，朝廷大事，我們婦道人家不該插手……”
“該插手，該插手！”朱由檢立刻打斷了她們的話，笑道，“朕早就跟你們說過，朝廷的事，朕都會告訴你們，你們都是朕的賢內助。”
說罷，他招呼王承恩抬進來一扇屏風，上面繪著一幅輿圖，將遼東、漠南與北京城盡數囊括其中。
朱由檢指著輿圖上的遼東地界，道：“如今袁崇煥鎮守遼西，建奴難進寸步。可今年，建奴大破林丹汗，佔據了整個漠南，漠南蒙古各部紛紛臣服。”
“這麼一來，建奴便打通了另一條繞道進攻大明的路線。”朱由檢的手指，從遼東划向漠南，再從薊鎮長城一線，重重地點在了北京城的位置，“就是這裡。”
“而且據朕估算，若是漠南蒙古徹底倒向韃子，至少能給建奴補充六萬到七萬騎兵。”
朱由檢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道：“是騎兵。”
“再加上建奴本身的騎兵，他們能調動的騎兵總數，能達到十幾萬，還有數倍於此的戰馬。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是一支足以滅國的力量。”
朱由檢以前也不清楚，畢竟後世的影視劇裡，動輒便是十萬、五十萬騎兵，給了人極大的誤解。直到他翻閱了無數宮廷檔案，才最終確認：大明朝廷賬面上的騎兵，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多萬。
也就是說，就算下面沒有貪汙、沒有虛報，一切都完美無缺，大明也只有二十多萬騎兵。就算是永樂大帝當年數次北伐，能動用的騎兵極限，也不過十五萬騎。
“所以，朕無論用什麼辦法，都絕不能讓建奴順順利利地整合整個漠南。不管怎麼樣，都必須插一手，無論勝負，都要插進去。”
朱由檢看著二人，語氣沉重：“國家危亡面前，朕自己受一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朕該怎麼做，就必須怎麼做。”
“嫂子，玉娘，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們說，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