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子一怒(1 / 1)
“爹爹!”
趙匡胤正在御書房批閱奏章,屋外忽然傳來一聲甜甜的呼喚。
他筆尖微頓,抬眼望去,便見趙燕娘提著裙裾輕步而入,頰間尚帶著淡淡紅暈,眉眼間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回來了?”
他溫聲招手,“近前坐,讓爹看看有沒有累著。”
趙燕娘走到御案旁,卻未落座,而是將一方油紙包雙手奉上:“爹爹,這茶送給您喝。”
趙匡胤接過,隨手置於案上,輕笑道:“為父征戰半生,飲慣北苑龍團,醇厚沉烈,最是合心。可別買了江南的柔香花茶,那茶我可飲不慣,平白浪費銀兩······”
趙燕娘眸彎如月牙:“爹爹,這是林真人贈給女兒的靈茶,女兒念及爹爹喜歡,特來與您品嚐。”
趙匡胤一聽,雙目微亮。
這茶他在青玄觀喝過一次,是世間難得的珍品。
他輕輕揭開油紙一角,一縷清逸遠香撲面而來,只一聞,便覺心神一爽。
“靈茶乃是天物,林真人怎捨得贈你?”
趙燕娘臉頰登時飛上一抹緋紅,垂眸低聲道:“林真人說······說讓我帶回來喝,喝完了再去觀裡取便是······”
趙匡胤望著女兒這般情態,心中早已洞若觀火。
自家女兒,已是情竇初開,對林真人上心了。
他不動聲色,令內侍烹茶。
隨後端起輕啜一口。
茶湯入喉,一股溫潤之氣散於四肢百骸,渾身倦意頓消。
趙匡胤心中暗忖:此茶絕非凡塵之物,千金難換。
林真人願意把這樣的好東西贈給燕娘,一次就是一斤,足見女兒在他心中,確有分量。
他允許女兒出宮遊玩,卻沒有像趙光義那樣指派任務,更沒明言讓她前往青玄觀。
燕娘要去哪兒隨她。
不過他也料到,女兒多半會往青玄觀,尋林越說話。
他所做的,就是派人保護好女兒安全。
趙燕娘淺呷一口茶,忽而輕聲開口:“爹爹,方才歸宮途中,發生一樁怪事,女兒至今仍心有餘悸。”
隨即,她將宮門前王承衍被擊飛之事緩緩道來,一字一句,清晰不亂。
“······他徑直撲來,欲掀車簾。女兒當時嚇了一跳,只當是刺客。誰知他指尖尚未觸碰車簾,似有一股無形巨力將其震飛,跌出丈餘······”
趙匡胤眉頭微蹙:“哪來的無形巨力?”
“女兒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趙燕娘微微垂首,掩飾著眼中的心虛,“大概可能是······天意,是天意庇佑女兒吧!”
她當然不會說出護身符的事。
這玉符有點太匪夷所思,她必須保守這個秘密。
趙匡胤陷入沉思。
此事聽來荒誕玄異,很有可能是女兒不喜王家小子,令左右出手懲戒,故意託詞遮掩。
可無論真相如何,王家小子擅闖公主車駕、欲掀車簾,已是觸犯天威,大逆不道。
天家顏面,不容輕犯,更何況是他心尖尖上的女兒。
腦補著女兒宮門前受驚的模樣,趙匡胤心底怒意暗生。
“王繼恩!”
“臣在!”
趙匡胤冷冷道:“往王審琦宅中傳朕口諭——朕恭喜王家祖上積德,養出一個敢冒犯公主的好兒子。”
王繼恩正在暗揣,所謂的無形巨力,不過是武功高手隱秘行事,公主託詞而已。
可聽得這道旨意,他心頭一凜,連忙垂首:“臣,遵旨。”
他退出御書房,心裡卻已明瞭:官家輕飄飄一句話,王家的前程,恐就此斷送。
趙匡胤揮退左右,御書房內只剩父女二人。
他看向女兒,語氣緩了幾分,帶著幾分探問:“今日往觀中,可有什麼趣事,說與爹爹聽?”
趙燕娘輕咬櫻唇,面上露出幾分委屈。
她今日藉著送茶葉,就是要將王承衍之事說出,藉此徹底斬斷與王家的口頭婚約。
父皇既已出手,王家再不敢提及當年醉後戲言。
此刻聽父親這麼問,便不再隱瞞,遂將趙靈汐在觀中刁難,和林越替她撐腰之事,一一道出。
她已暗中心許林越,自然不願讓其他女子染指。
“······她明知女兒在隱瞞身份,卻故意當著林真人的面折辱女兒。她問女兒帶了什麼禮物,嘲笑女兒空手而至,令女兒難堪至極······”
趙匡胤的臉色緩緩沉下。
他早就知道趙光義派女兒去道觀拉攏林越,可趙靈汐竟以踐踏燕娘來博取林越青睞,太也不把他這個當皇帝的大伯當回事了。
這父女倆果然一個德性。
他沉默半晌,緩緩道:“此事······爹知道了!”
趙燕娘見父親未有下文,也不催促。
她深知爹爹重手足情,對趙光義一系,素來縱溺。
可有些事,必須讓父親知道。
天家無家事,小小的一件事,或許背後埋著的是天大的陰謀。
她再度輕啟櫻唇:“爹爹,女兒初次私往青玄觀時,便被人暗中尾隨······”
趙匡胤眼神驟然一凜,鋒芒畢露:“誰?可派人追查”。
“女兒令沈都虞侯暗查,那尾隨之人······”
她微頓,聲音輕卻清晰,“入了晉王府。當時是女兒不讓他告訴您的,女兒擔心引起······兄弟不睦。”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趙匡胤指節緊握,鬆開,再握緊,終究未發一語。
“爹爹,時辰不早了,女兒告退。”
趙燕娘想給父親一個單獨思考的機會,起身盈盈一禮。
“退下吧。”
趙匡胤聲音低沉,“此事切勿聲張,我自有處置。”
他不想早早表態,免得打草驚蛇。
他要看看這個二弟,到底想幹什麼?
趙燕娘緩步退下,走到門口,回頭一望。
父親坐在案後,背脊緊繃,如一張拉滿的弓。
她輕輕一嘆,轉身離去。
她說出這一切,從不是要父親即刻發難,主要是提醒。
只需爹爹心中明白,便足夠了。
······
青玄觀中。
林越正在院子裡給阿黃梳毛,忽然系統提示音瘋狂響起:
【警告!警告!】
【叮!檢測到天闕神庭玄策府少主李繼泉,率伏魔營高手前來宗門尋仇。】
【李繼泉上月已成金丹,伏魔營二十三人,盡是煉氣九層修為,宿主絕非敵手,請即刻離觀避禍!】
【殺戒臨身,十死無生,宿主立刻捨棄宗門遁逃!】
林越聞言,反倒輕笑一聲。
金丹境?
二十三位煉氣九層?
這系統素來荒唐,他早已不信。
在他看來,來者不過是些尋常市井壯漢罷了。
至於這個李繼泉······他思索片刻,實在不記得自己曾得罪過這號人物。
系統見林越無動於衷,急促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觸發臨時任務。】
【任務:逃離李繼泉的魔掌,保全性命。】
【任務獎勵:修為點×10,隨機獎勵×1。】
獎勵不錯啊!
林越心中微動,尚未有所動作,觀門處便傳來一聲巨響。
“砰——!”
木門被人一腳踹飛,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二十餘條壯漢魚貫而入,個個身形魁梧,雖著布衣,那股悍戾之氣卻撲面而來。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十七八樣子,面如冠玉,一雙眼睛卻帶著陰鷙的寒芒,緩步踏入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