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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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德玄是開封府判官,品級不足,未能列席早朝,卻在聽到訊息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便忍不住大聲嚷嚷:“殿下,官家此舉太過不公!明明殿下勞苦功高,執掌京畿多年,這是擺明了要棄殿下不顧!還有王繼恩那個閹畜,竟半點風聲都沒透,害得殿下猝不及防······”

謀劃多年的從龍之功,就這麼輕飄飄失去,程德玄滿心不甘。

“滾出去!”

趙光義厲聲呵斥,周身戾氣乍現。

他本就處於崩潰邊緣,要的不是無用的牢騷,而是能安撫心緒、力挽狂瀾的謀略。

德玄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忙躬身告退。

書房內再度恢復死寂,趙光義悶坐半晌,緩緩起身,往後院走去。

這些年,凡遇困局,他都會去找啞伯。

如今這般絕境,這個定海神針,一定能給他指一條明路。

······

祠堂裡,燭火搖曳。

啞伯正緩緩擦拭著牌位,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頹唐:“殿下,今日為何如此憔悴?”

趙光義沒有說話,頹然坐上蒲團,長嘆一聲。

他不說,啞伯也不再多問,繼續默默擦拭牌位。

良久,趙光義才悽慘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官家、官家將我踢出局,我們多年的謀劃成了一場夢······”

啞伯雖不知道今日之事,卻也感到不妙,忙放下手中活計,沉聲問道:“殿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光義斷斷續續,將早朝的事說了一遍。

啞伯聽後,沉思片刻:“殿下準備如何做?”

“我能怎麼辦?”

趙光義愈發悲慼,滿是心死的認命,“他是當今聖上,這江山本就是他打下來的,他想傳給誰,便傳給誰。如今滿朝文武,幾乎都站在他那邊,我······我鬥不過他。往後,便做一個安閒王爺,只求保全性命······”

見趙光義要認命,啞伯頓時焦躁。

他謀劃多年,就為挑唆趙氏兄弟反目,攪亂朝局,方能完成自己的大計。

趙光義就此認命,他的佈局,便付諸東流。

這,絕對不行!

啞伯不動聲色,字字戳心:“殿下,您當真以為,做個閒散王爺,就能保全性命?官家今日加封皇子,就是在斷您的後路,魏王入主東宮,是遲早的事。等到太子登基,您這位昔日權傾朝野的晉王,便是他心頭最大的隱患。他會盡數翻舊賬,到那時,殿下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更別說安穩度日了。”

“現在,我連爭的資格都沒有了,還談什麼後路······”

趙光義喃喃自語,眼底滿是絕望,“他騙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什麼兄終弟及,什麼共掌江山,不過是哄著我為他賣命。等他坐穩了江山,便一腳將我踢開,好讓他的兒子順利繼位······”

“殿下!萬萬不可自暴自棄!”

啞伯猛地打斷,鄭重其事道,“殿下難道忘了?臣早年曾對您說過,開封城有天子氣。臣夜觀天象,紫微帝星偏移,下一任天子,正應在身為開封尹的您身上。這是天命所歸,殿下何故如此妄自菲薄?”

趙光義渾身一震。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聽。

數年前開始,啞伯就時不時提及。

每一次他都嘴上呵斥大逆不道,心裡卻很癢癢。

隨著時日推移,早已生根發芽瘋長。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陳橋驛的畫面,大哥趙匡胤被眾將簇擁,身披黃袍,登基為帝。

那句“諸卿害苦了朕”的假意推脫,深深印在他心底。

他羨慕,他渴望,他也想坐上那至高無上的龍椅,執掌天下。

啞伯繼續道:“近日星象,帝星不明,儲星未立。晉王當承大統,此乃天意。”

趙光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啞伯見狀,趁熱打鐵。

“近日星象愈發明顯,帝星昏暗,命數將盡,儲星未立,正是殿下承天受命之時。官家壽祚不長,龍體早已虧空,殿下若是早做準備,大事必成,切不可錯失天賜良機!”

趙光義瞳孔驟然收縮。

“殿下。”

“殿下,今日朝堂之勢,您看得清清楚楚,官家立太子之心已決,兄終弟及的約定,不過是一張廢紙。退一萬步說,即便您不爭,可您這些年的種種,都是太子的眼中釘。他日新帝登基,清算舊黨,您和您的王府上下,都難逃一死,滿門抄斬,就在眼前!”

“與其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順承天命,搏一個九五之尊!成,則坐擁天下;敗,不過一死,總好過日後引頸就戮!”

話音戛然。

一切都待趙光義決斷。

祠堂內頓時死寂,燭火跳動,將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良久,趙光義緩緩起身,眼底最後一絲猶豫盡數消失。

“我知道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祠堂,背影決絕。

啞伯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

當夜,幾道人影鬼鬼祟祟地閃進晉王府後門。

書房裡,燈燭通明。

盧多遜、賈琰、程德玄、侍衛步軍虞候李漢瓊等心腹,圍坐在一起。

“殿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們都死無葬身之地!”

盧多遜率先開口,“今日朝會,官家擺明了要扶皇子上位,不出一月,必冊立太子。等到太子根基穩固,咱們都會被逐一清算,滿門抄斬,就在眼前!”

賈琰連忙附和:“殿下,如今已是絕境,退是死,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您執掌開封尹,掌控京城防務,心腹遍佈朝野,只要您振臂一呼,咱們拼死追隨,必能成事!”

程德玄也紅了眼,咬牙道:“殿下,當年陳橋兵變,您也是親歷者,官家能黃袍加身,您為何不可?咱們謀劃多年,絕不能就這麼放棄!”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逼他下定決心,破釜沉舟。

趙光義沉默不語,腦海中再次閃過陳橋驛的畫面,閃過趙匡胤早朝時冰冷的眼神。

心底最後一絲兄弟情分,徹底煙消雲散。

他忽然開口,丟擲一個關鍵問題:“那道士該如何處置?”

清玄子林越深得趙匡胤信任。

能掐會算,身手超凡。

是他們謀逆路上最大的障礙,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盧多遜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殿下放心,那道士不過是個方外之人,雖有虛職,卻無實權,無兵無權。咱們只需尋他落單的時機,派死士暗中截殺,永絕後患,絕不讓他壞了咱們的大事!”

趙光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周身殺意漸濃。

“去吧!”

他的聲音很輕,“都按原計劃各自準備,靜待時機。”

“我等誓死追隨殿下!”

眾人心頭一振,紛紛起身告退。

書房裡重歸寂靜。

趙光義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大哥,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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