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來!貧道給你們解惑(1 / 1)
趙匡胤冷冷地看了李漢瓊一眼,語氣冰冷:“你勾結叛黨,謀逆作亂,罪該萬死!你往日的微薄功勞,能頂的了?朕不誅你九族,已是天大的恩情,你自求多福吧!”
“官家,臣一時糊塗啊······”
李漢瓊連連磕頭求情,趙匡胤抬手:“如果他再亂喊亂叫,就給他嘴裡塞上一塊石頭,朕實在煩躁!”
“是!”
李漢瓊不再說話,那個應諾的護衛直接去了外面,找到一塊拳頭大小的鵝卵石,直接塞進李漢瓊嘴裡。
他瞪大眼睛想辯解,自己已經不說話了,為何還要如此?
可現在他連一顆字都說不出來。
鵝卵石有點大,嘴角腫脹流血,話出不了口。
趙匡胤示意曹彬:“你繼續出宮,清剿外城所有叛黨餘孽,嚴查所有與趙光義、周明義勾結之人,無論身份高低,一律嚴懲不貸。記住,務必斬草除根,確保汴京安穩,不得有絲毫差錯。”
“臣,遵旨!”
曹彬躬身領命,轉身走出御書房,繼續清剿餘孽。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趙光義等人的喘息聲,和趙匡胤冰冷的目光。
沉默良久,趙光義突然往前爬,在護衛的呵斥下停下,卻對著連連磕頭。
額頭撞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便鮮血直流。
“大哥······大哥饒命!弟弟知錯了,弟弟真的知錯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語氣裡滿是悔恨與哀求。
此刻,他突然醍醐灌頂,幡然醒悟了自己的罪責可能導致的後果。
如果趙匡胤以牙還牙,他的妻子、孩子,以及牽扯到的親戚,都會成為他謀逆的犧牲品。
他死了,是罪有應得,可他的家人,何罪之有?
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別說是打自己臉,哪怕是放下所有的尊嚴,他也心甘情願。
所以,他沒有稱臣,而是稱大哥。
用親情來感化。
畢竟大哥就吃這一套。
“大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弟弟甘願受死,求大哥饒了德崇、德昌他們。此事他們不知情啊!大哥······”
趙光義痛哭著,淚水混合著血水,流滿臉龐,“就算把他們貶為貧民,就算讓他們終身監禁,我都願意。只求大哥別傷害他們,別讓他們為我的愚蠢買單!大哥,畢竟他們是咱們老趙家的種······”
演戲演全套。
趙光義聲音哽咽,聲情並茂回憶起手足情深,回憶起母親臨終前的情景:“大哥,您還記得嗎?母親臨死前,握著我和您的手,眼淚直流,讓我們兄弟幾個,無論何時,都要同心同德,互相扶持,不能對親人下手,不能自相殘殺。
她還讓我們當場立誓,說要守護好趙家的江山,守護好彼此,可弟弟我······我卻違背了母親的遺願,背叛了您,妄圖謀逆篡位。我對不起母親,對不起您,對不起趙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一邊懺悔,一邊不停磕頭,卑微到了塵埃裡。
此刻,所有的野心勃勃、狂妄自大都放下了。
自己的罪行罄竹難書,趙匡胤未必會原諒他,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會放棄。
趙匡胤坐在案前,看著趙光義痛哭流涕、卑微求恕的模樣,神色複雜,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畢竟,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母親臨終前的遺願,他一直記在心裡,此刻猶新。
可趙光義犯下的罪行,太過嚴重,謀逆弒君,通敵叛國,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他腦中早亂了。
正在這時,王仁贍求見。
被允許後,王仁贍帶著幾名武德司親從官,押著李煜、小周後、周明義,走了進來。
周明義渾身是傷,衣衫染血,腿上中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
臉上卻帶著幾分陰鷙,眼神冰冷地盯著趙光義,腹誹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而李煜和小周後,則神色驚慌,眼神躲閃,不敢抬頭。
看到周明義,趙光義渾身一震,磕頭的動作瞬間停滯,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與絕望。
他最不願意相信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林越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周明義真的是南唐舊臣,真的是在利用他。
而李煜和小周後同時出現,更是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他通敵叛國的罪行,再也無法抵賴。
王仁贍進殿,氣氛愈發凝重。
周明義被捆綁,渾身是傷,卻依舊脊背挺直,站在原地,不肯屈膝下跪。
眼底滿是南唐舊臣的倔強與不甘,即便淪為階下囚,也不願放下最後的尊嚴。
“放肆!見了官家,還敢不跪!”
身旁的護衛見狀,厲聲呵斥,隨即上前一步,對著周明義的膝蓋狠狠踹去。
“噗通!”
周明義重心不穩,重重跪倒在地。
他緩緩垂眸,重重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滿是不甘、悔恨,還有一絲大勢已去的悲涼。
他謀劃數年,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李煜與小周後早屈膝跪下,低著頭,一言不發。
林越緩步走到周明義面前,目光清冷,語氣平淡:“周明義,咱們又見面了。”
周明義猛地抬眼,看向林越,沒好氣道:“我不記得與你有什麼交情,何時見過面?”
“真是貴人多忘事!”
林越打哈哈,“那日在御花園賞菊,你就站在晉王身後,貧道可對你那雙善睞的明眸記憶猶新。你和李侯眉來眼去,對我則是橫眉冷對。要不是這樣,貧道還不會對你產生興趣,畢竟你平平無奇······”
幾句話成功引起了周明義的探索欲。
他自詡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佈局又早,又抓住重點。
借趙光義的野心,行復國之事,挑撥兄弟反目,攪亂汴京城局,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切在趙匡胤和林越眼中,竟是漏洞百出。
他數年的謀劃,終究毀於一旦。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絲好奇。
他到底是哪裡露出了馬腳,才被林越一眼識破?
“你是說······就那日看了幾眼,你就認定是我了?”
周明義下巴都驚掉了。
就在人海當中瞥了他一眼,就能看破他的謀劃?
這······有點太魔幻了!
“貧道可沒那般通天的本事,只是對你感興趣而已。”
林越笑了笑,“我想不通,一貫奢華慣了的晉王,怎會帶一個平平無奇的老僕參加宴會,而這個老僕還偷偷和李侯眉來眼去······這太反常了,於是我便對你的身份留了個心眼。”
“次日,樊樓刺殺貧道和公主的事發生,我便把這事與你聯絡起來了。現在可以開啟天窗說亮話了,樊樓刺殺便是你一手主導的吧?”
周明義更加驚奇:“你是如何聯絡起來的?這計劃滴水不漏,第一個懷疑的物件不應該是晉王嗎?”
“你這廝,竟敢陰我?”
趙光義怒吼一聲,正待咒罵,就見林越淡淡道:“那個誰?殿外還有石頭嗎?一併把晉王的嘴也塞住。”
他頓時住嘴。
要是嘴被塞住,一會兒他還怎麼向大哥求饒。
林越緩緩開口:“你說的不錯,我剛開始也懷疑是晉王所為,後來想了想,又覺得不合理。”
“為什麼?”
周明義不解,眼睛瞪成銅鈴。
林越搖搖頭:“因為晉王不會對他的親侄女下手!”
“林真人說得有理!”
趙光義順杆往上爬,林越冷笑道:“晉王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你這人心狠手辣、喪心病狂,但在樊樓那天,是不會對公主動手。因為你擔心事情暴露,你多年的謀劃,都會付諸東流。你不甘心,卻會隱忍,維持自己多年精心營造的‘賢王’人設。”
“你是一隻陰溝裡的老鼠,只會在篡位成功,皇權穩固後才會對親人下手。包括你親侄女、侄子,還有把你捧在手心裡的哥哥。可別說我在誣衊你,你剛剛進殿就是這麼說的,只是沒機會做而已。”
這話一出口,趙匡胤眼中殺意濃烈。
嚇得趙光義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林越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周明義:“起初,我還沒有懷疑到你頭上,直到武德司查了許久,竟查不到被我擊殺的那些死士的絲毫身份資訊,我才把目光聚焦在你身上······”
周明義聞言,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僅憑這一點,你就懷疑我?懷疑我籌謀多年的救主大計?”
在他看來,這簡直有點太兒戲了。
這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如何能聯絡在一起?
最終還成為識破他謀劃的關鍵。
這是什麼神仙思維?
他實在不甘,自己的心血,竟毀在不是破綻的破綻上。
“不然呢?”
林越望著周明義,語氣從容,“你自己想想,這八個人生活在汴京城,卻沒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跡,這太不正常了。”
“還有,他們能咬碎毒牙自盡,充分說明他們是死士。我可以確定,晉王養的死士,沒有這樣的覺悟,也不會把痕跡都抹除乾淨。那他們在哪裡生活呢?”
“有了這個疑問,一個大膽的猜想便出現在我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