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龍氣受損(1 / 1)
殿內所有人,都被林越抽絲剝繭般的分析所吸引。
誰都迫切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從一條細微到幾乎不能稱之為線索的細節裡,一步步求證出驚天秘密的。
就連早已知道結果的趙匡胤,也被這種求證方式深深打動。
“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從天而降,但他又藏身在汴京城,那隻一種可能:他們不是活在世面上,而是像老鼠一樣窩在地下。”
林越稍稍停頓,緩緩掃視眾人,“而京城恰好有這樣的地方,那就是······無憂洞!”
眾人恍然大悟。
汴京城的地下排汙通道四通八達,裡面確實藏著許多不法之徒,官府每年都會圍剿一兩次,但由於裡面的環境實在是太過複雜,空間又足夠大,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可這裡面生活的都是一些犯事的人,哪個正常人會長期居住?
“就算你的推理很有道理,可怎麼會懷疑到我?”
周明義還是不解。
林越微微一笑:“因為御宴上你和李煜眉來眼去,讓我把三個不相關的人聯絡在一起。趙光義、周明義、李煜,這三人背後一定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難道這個秘密不會是趙光義要謀權篡位麼?”
周明義再次搶話。
“是,但又不全是!”
林越表情依舊,“如果僅是謀權篡位,就與李煜沒任何關係。難道趙光義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要弒兄篡位,要去告訴一個毫無用處的亡國之君?”
“既然如此,那這裡面肯定還暗藏一個大秘密,而這個大秘密的關聯人物,只能是你這個很不起眼的啞伯。”
“隨後,武德司介入調查,查到你幾次從排汙口進入無憂洞,這些猜測便得到印證。”
字字清晰,直擊要害。
“我傻啊!真傻!”
周明義頓時頹然,苦笑道,“其實你們早就知道一切,卻佯裝不知,故意佈局,釣出幕後大魚。”
“人算不如天算,多年謀劃,卻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道士破局······時也、運也、命也!”
真相大白,趙光義突然慟哭,厲聲吼道:“周明義,你這個惡賊!是你慫恿我背叛官家!你······你不得好死!”
隨即,他又向趙匡胤磕頭:“大哥,是弟弟我被豬油蒙了心,受到奸人挑撥,才走上這條不歸路······”
“住口!”
周明義猛地打斷,冰冷地瞪著趙光義,厲聲道,“趙光義,你少在這裡倒打一耙!蒼蠅不叮無縫蛋,若是你心中沒有覬覦那把龍椅的野心,若是你沒有謀逆篡位的心思,就算我再怎麼慫恿你,你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你之所以會聽我的,不過是因為我的謀劃,正好契合了你的野心。你不過是借我的手,實現你自己的目的罷了!”
“你胡說!”
趙光義雙目赤紅,厲聲嘶吼,“是你蠱惑我!是你告訴我,大哥功成後必會卸磨殺驢,說他容不下我和妻兒的性命。是你跪在我面前,說我才是真命天子······”
“別再裝了!你從來都不是被逼的,你心裡貪婪的盤算著龍椅,面上卻裝作無辜被迫的樣子。你們趙家人都一個德性,當初在陳橋,趙大披黃袍時裝模作樣推脫,今日趙二又依樣畫葫蘆,演這出‘無辜’戲碼······你們趙家的男人,骨子裡全是一樣的虛偽!我呸!”
周明義啐了一口,將嘲諷拉滿,“趙光義,別讓老子看不起你!有種就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引頸受戮。要反就反得堂堂正正,要死也死得光明磊落,別辱沒了跟著你拼命的弟兄們······”
見自己落於下風,趙光義突然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對著周明義厲聲怒吼:“住口!你一個殘唐餘孽,亡國之臣,就憑你帶著幾個藏在地下的老鼠,就想顛覆我大宋江山,就想翻盤復國?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憑什麼?”
他拿出皇族該有的氣勢,來維護大宋榮譽,不過是想借著這番高姿態,博取趙匡胤的寬恕而已。
周明義看著他虛偽的模樣,嗤笑一聲:“憑什麼?憑我破壞了你們趙家的龍氣,憑我挑撥了你們兄弟自相殘殺,憑我差點就讓你篡奪皇位,讓大宋陷入內亂,讓我南唐有機會復國。可惜,功虧一簣,終究還是沒能成功!”
“破壞龍氣?”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匡胤、趙光義、林越等人,紛紛看向周明義,臉上滿是疑惑。
沒人明白,他用什麼方法破壞趙家龍氣的?
趙光義早已按捺不住,厲聲質問:“你胡說八道!趙氏乃天命龍族,你有什麼伎倆,也破壞不了龍氣。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他心中隱隱不安,龍氣關乎趙家的江山社稷,若是真的被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這若是真的,趙匡胤只會更加震怒。
他的家人,就更難保全了。
周明義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緩緩開口,說出了真相:“我潛伏在你晉王府多年,每天都在維護你家祠堂。其實我是用汙穢之物擦拭趙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擦拭完畢,再用清水洗淨,不留絲毫痕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趙家的龍氣,早已被我一點點玷汙、破壞。你們兄弟反目,你謀逆篡位,都是龍氣受損的徵兆······”
“豎子,爾敢!”
趙匡胤聽罷,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滔天怒火。
列祖列宗的牌位,是趙家的根,是皇室的尊嚴。
周明義竟敢用汙穢之物擦拭,玷汙趙家龍氣,這不僅是對皇室的褻瀆,更是對大宋江山的挑釁。
“王仁贍,把這群叛黨全部下詔獄,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只要審問結果清清楚楚,沒有絲毫隱瞞。”
趙匡胤還是壓下了心頭怒火,遏制住殺了所有人的衝動,厲聲下令,“晉王留下,你也留下!”
“臣,遵旨!”
隨即,武德司的親從官上前,押著所有人去了詔獄。
此刻,趙匡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衝上前,對著趙光義狠狠的踹,厲聲大罵:“畜生!你這個不孝的畜生!為了篡位,你竟然連祖宗都不認了?周明義在你府中玷汙祖宗牌位,你竟然一無所知,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趙家的列祖列宗?還有沒有大宋的江山社稷,啊?”
趙光義被踹得像狗一樣,嘴角溢血,卻不敢有半分反駁,只是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此刻,除了恐懼,再無其他情緒。
他清楚,趙匡胤的怒火,已經徹底被點燃,他的希望,很可能破滅了。
良久,趙匡胤喘著粗氣,轉頭看向王仁贍,眼神冰冷:“王仁贍,收網!所有與趙光義、周明義勾結的叛黨,無論身份高低,一律抓捕歸案,一個都不能放過!”
“臣遵旨!”
王仁贍躬身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走出御書房。
這場謀逆之亂,終究要徹底清算。
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
盧宅。
盧多遜正端坐書房,手中握著一卷書,看似鎮定自若,指尖卻早已冰涼,神色慌亂難掩。
他自恃身為宰相,智謀過人,與趙光義勾結,謀劃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奪位妙策。
本以為大事成矣,誰知禁軍在外城殺瘋了。
他們在外城的所有佈局全部瓦解。
他現在只期望內城守住,晉王那邊早點把遺詔拿到手,然後以官家身份遏制禁軍。
可院內的喊叫聲徹底擊碎了他的僥倖。
“盧相公,武德司的人來了,他們殺了抵抗的護院,說要捉拿謀逆叛黨······盧相公,那群狗腿子簡直不是人,他們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裡······”
管事跑進來哭訴,盧多遜猛地起身,手中的書卷滑落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完了!
一切全完了!
他心中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往日裡運籌帷幄、趾高氣揚的宰相風範,蕩然無存。
“盧相公,怎麼辦?”
管事很是焦急。
盧多遜苦笑一聲,長嘆一聲,心中暗自悔恨。
“我真是鬼迷心竅,竟貪圖富貴,勾結晉王謀逆,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後悔莫及。”
“不行!我死了也罷,決不能連累父母妻兒,得想辦法自保。”
“有了!”
他稍做思量,便有了主意。
隨即,盧多遜整理了一下衣袍,強裝鎮定,緩緩走出門。
“王使,如此興師動眾,你眼裡可有王法?”
他故作鎮定,“我乃大宋一品大員,爾等私闖宅院還殺人,本相要在官家面前彈劾你!”
“拿下叛賊盧多遜,膽敢阻攔,打斷腿押去詔獄!”
王仁贍冷笑一聲。
就是官家讓他來抓捕,你去彈劾個試試。
親從官毫不留情,撲過去用鐵鏈將他牢牢捆綁。
他的父母妻兒們哭哭啼啼地追出來,卻被親從官攔下,眼睜睜看著他被押走。
“盧宅上下,一個人都不得出門。違者,統統算盧多遜同黨,按造反論處!”
王仁贍一句話,嚇呆了盧氏一家人。
造反?
相公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