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算(1 / 1)
李漢瓊、程德玄等人的宅子亂作一團,相關人等都被帶到武德司,他們苦苦哀求,得到的都是拳腳和棍棒。
最熱鬧的莫過於石府。
此刻,石府內井然有序,家眷們像往常一樣在屋內理事,唯獨石守信端坐書房,神色凝重。
外城街道上的喊殺聲讓他慌亂,不知道內城情況怎麼樣了?
兒子石保興投靠趙光義,是他攛掇的。
他是個權利慾很強的人,當年隨趙匡胤起兵,原本想以後定然出將入相,大富大貴。
誰知官家杯酒釋兵權,他成了安享富貴的富家翁,手中卻再無權勢。
日復一日的閒散,讓他心中的不甘愈發濃烈。
他暗中盤算,準備借趙光義之勢,助石家重新躋身朝堂權力中心。
“老爺,武德司的人來了,一百多人,殺氣騰騰······”
聽到稟報,石守信心中一沉。
這真是怕啥來啥。
武德司兵臨府上,說明趙光義失敗了。
石家面臨大劫,他不能慌。
現在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棄車保帥,裝作不知情,讓長子把一切都攬下。
想來官家會看在往日情分上,饒過他一家性命。
不過,富貴就會大打折扣。
另一條路就是把那物件拿出來。
想到這裡,他起身走向院內。
“石守信,你兒子石保興率兵謀反,已被押入詔獄。我等奉官家之命,前來捉拿謀逆同黨,讓你府中上下莫要抵抗,否則就地格殺!”
領頭的武德司官員表情嚴厲,不留絲毫臉面。
周圍的家眷聽後,頓時亂作一團。
造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石保興怎麼敢?
“都安靜!”
石守信一聲厲喝,家眷們安靜下來。
隨後他驚愕拱手:“這位天使,我石家世代忠良,侍奉官家,從未有過不軌之舉。這件事不可能,官家明察啊!”
石老夫人更是淚水直流,不停辯解,語氣裡滿是惶恐與不解:“我石家世代忠良,對官家忠心耿耿,絕無反心,定是你們弄錯了!”
領頭官員冷笑一聲,不予理會:“我等只知奉旨行事,石保興謀逆證據確鑿,爾等休要狡辯!來人,將石守信及其諸子一併拿下,女眷暫留府中軟禁,嚴禁外出,等候發落!”
親從官們立刻上前,就要捆綁石守信等人。
就在此時,石守信猛地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鎏金鐵券,高舉過頭頂,神色鄭重:“慢著!此乃官家當年賜我的丹書鐵券,可保我石家性命。今日之事,我要親自面見官家,當面辯白,即便真有謀逆之事,有此鐵券在,爾等也不能擅動我石家人!”
領頭官員見狀,心中一凜。
丹書鐵券乃是官家親賜,非同小可,他不敢擅自做主,連忙揮手示意停手:“既然你持有丹書鐵券,某便不敢擅專。來人,將石家人看好了,我帶石老爺入宮,面見官家!”
石守信則整了整衣袍,手持丹書鐵券,神色複雜地跟著領頭官員,朝著皇宮方向走去。
他知道,這一場賭局,已然開始,能否保住石家富貴,全看趙匡胤的態度。
······
御書房內,趙匡胤神色平靜。
見石守信被帶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緩緩開口:“守信,許久不見,你倒是依舊精神。”
石守信連忙躬身行禮,將丹書鐵券雙手奉上,臉上滿是痛心與愧疚:“官家,臣有罪!臣教子無方,竟不知逆子石保興,竟敢勾結晉王,犯下謀逆大罪,真是家門不幸,辜負了官家多年的恩寵啊!臣對官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鑑,絕無半分反心,還請官家明察!”
說罷,他連連叩首,賭咒發誓,神色懇切,彷彿真的對石保興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
趙匡胤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模樣,心中冷笑,卻並未戳穿。
他最清楚石守信。
石家家教極嚴,若不是石守信點頭默許,石保興絕不敢擅自投靠趙光義,更不敢參與謀逆。
更何況,武德司送來的密報中,早已詳細記載了石守信與趙光義的往來。
還有他頻頻資助趙光義錢財的證據,樁樁件件,皆指向石守信早已捲入謀逆之事。
只是,此刻石保興還在詔獄受審,他倒要看看,等審理完畢,石守信還能如何狡辯。
到時候,再將他們父子一併收拾,也不遲。
趙匡胤緩緩抬手,示意石守信起身,語氣帶著幾分追憶:“朕與你,乃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當年杯酒釋兵權,朕也是念及兄弟情義,想讓你安享富貴,遠離朝堂紛爭。你說你不知情,朕姑且信你。”
石守信心中一喜,連忙謝恩:“臣謝官家信任!臣定當好好管教家中子弟,絕不讓他們再犯下如此大錯!”
趙匡胤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丹書鐵券上,似笑非笑地問道:“你今日手持丹書鐵券前來,想必是想保全石保興吧?”
石守信心中一動,知道趙匡胤已然看穿自己的心思,索性咬牙說道:“官家明鑑!逆子雖犯下大錯,但終究是臣的骨肉,臣懇請官家,看在這丹書鐵券的份上,看在臣多年追隨官家的份上,保全我石家全家性命,臣感激不盡!”
他說著,再次躬身叩首,姿態卑微。
趙匡胤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守信,你倒是打得好算盤。朕當年賜你丹書鐵券,確實承諾過保你石家某一人性命,可你要清楚,這鐵券,只能保一人,而非全家。你方才說,你與家人不知情,那便無需擔憂性命之憂,何必要用這鐵券?”
石守信心中一沉,隨即又燃起希望。
趙匡胤既說家人無性命之憂,便是有意放過石家女眷與其他子弟。
只要保住石保興,日後石家還有翻身的可能。
他咬了咬牙,沉聲說道:“臣懇請官家,用這丹書鐵券,保全逆子石保興的性命!”
趙匡胤點了點頭,示意身邊的太監上前,接過石守信手中的丹書鐵券,淡淡說道:“好,朕便如你所願。只是你要記住,這丹書鐵券,乃是一次性之物,今日用了,便再無效用。”
石守信看著丹書鐵券被拿走,心中雖有不捨,卻也鬆了口氣,再次躬身謝恩:“臣謝官家隆恩!”
待石守信離去後,趙匡胤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神色變得冰冷。
他看著手中的丹書鐵券,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當年為了安撫開國功臣,他發出去好幾枚丹書鐵券。
本來是一種榮譽和最後的保障,如今竟成為謀逆保命的福音。
可見這鐵券,已然成了隱患。
是時候想辦法,將這些丹書鐵券,一一收回來了。
······
詔獄之中,陰暗潮溼,瀰漫著腐朽與血腥的氣息。
盧多遜被關押在牢房內,衣衫凌亂,面容憔悴,卻依舊不肯認罪。
面對武德司士兵的審訊,他百般抵賴。
一口咬定自己是被趙光義逼迫,參加過幾次聚會,根本不知道今日謀逆的事。
他覺得今日自己沒參與,便能把死罪說活。
“我乃是大宋宰相,你們怎敢對我動手?此事全是趙光義的主意,是他威逼利誘,我沒有謀逆,我是被冤枉的······”
盧多遜高聲辯解,試圖將所有罪責都推到趙光義身上,想要撇清自己。
審訊官員冷笑一聲,眼神冰冷:“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此處是詔獄,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宰相,只是一個謀逆的囚犯。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罷,他示意獄卒動手。
獄卒們毫不留情,上前對盧多遜用刑,陣陣痛呼聲響徹牢房。
盧多遜本就養尊處優,哪裡承受得住這般酷刑,沒過多久,便疼得渾身是傷,再也支撐不住,哭喊著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在酷刑之下,盧多遜再也無法抵賴,將自己與趙光義勾結,謀劃謀逆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包括如何出謀劃策、如何拉攏黨羽、如何囤積力量,半點沒有隱瞞。
······
與此同時,詔獄內的其他叛黨,李漢瓊、程德玄、石保興等人,在武德司的審訊與酷刑之下,也紛紛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至此,趙光義逆黨的脈絡,已然清晰明瞭,不僅有直接參與謀逆之人,就連那些未直接動手、卻參與謀劃的人,也一一招供。
其中,李煜、周明義也招供。
一切結束,清算開始。
所有涉及到謀反者的府邸,全部被武德司接管,其家眷、親信,無論男女老幼,一律被抓捕歸案,押入詔獄。
昔日那些風光無限的權貴,此刻都淪為了階下囚,衣衫襤褸,神色狼狽,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與體面,各自的醜態,盡顯無遺。
他們後悔不已。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他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終究要為自己的野心,付出慘痛的代價。
······
偏殿,暖爐燒得正旺,卻驅不散肅殺之氣。
今日密會只有核心重臣參與。
趙匡胤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目光掃過階下眾人,眼底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