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世間安得雙全法（1 / 1）
燕娘有點納悶。
別的道人都巴不得讓官家相信長生不死，好得到寵信。
他倒好，直接把官家心中的一點念想給戳破了。
林越輕輕一笑，示意趙燕娘稍安勿躁。
隨後看向趙匡胤，語氣鄭重，字字鏗鏘：“官家所言，皆非理由。官家不能修仙，只因官家乃是天之子，早已在天道之上留名在冊。天道賦予官家統治大宋、庇佑萬民的名分，官家便需遵循天道定下的規則。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輪迴，凡人皆不可免，天之子亦不例外。”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凝重：“再者，官家身為天之子，天道便是官家的父母。天之子逆天而行，執意修仙，妄圖擺脫天道輪迴，形同不孝，此舉必定會惹怒天道。不僅官家自身會遭天道責罰，甚至會牽連大宋江山，給天下蒼生帶來大禍。”
趙匡胤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沉默不語。
林越繼續道：“秦便是最好的例子。始皇統一六國，坐擁天下，權勢滔天，卻不滿足於人間富貴，一心追求長生，逆天而行。派人遍尋仙山，求取仙藥，甚至耗費大量人力物力，煉製長生丹藥，妄圖擺脫生死。不久，他暴斃於沙丘。而他一手建立的強秦，也因他的逆天之舉，失了天道庇佑，二世而亡。這，便是天道的懲罰，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趙匡胤耳邊炸響。
恍惚間，他有些神志不清，眼神空洞，喃喃道：“我真的不能修仙？真的不能嗎？”
他一生征戰，無所不能，卻唯獨逃不開生老病死，如今連修仙求長生的機會都沒有，語氣中自然有絕望與不甘。
林越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依舊堅定：“回官家，是真的！天子，乃是天道的代言人，代表天道統治萬民，這既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職責。天道之下，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官家已然享盡了人間無上的權力與榮華，執掌天下，庇佑萬民，便註定要失去修仙的機會，遵循天道輪迴，走完凡人的一生。”
趙匡胤沉默了許久，眼中的絕望與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沉穩與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身子，對著林越哈哈一笑，語氣爽朗：“聽真人一番話，朕茅塞頓開！是啊，朕乃天子，身負天下蒼生的期望，怎能沉迷於虛無縹緲的修仙之事，荒廢朝政？既然無緣修仙，那朕便潛心治理大宋，讓大宋的江山社稷長治久安，讓天下百姓都能豐衣足食，讓大宋的土地，也能如同這靈潤圃一般，生機勃勃。到時候，朕也有臉去見天道！”
林越心中一鬆，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微微躬身，奉承道：“官家英明！天下百姓能有官家這樣的君主，乃是蒼生之福，假以時日，大宋必定能國泰民安，五穀豐登，遠超仙境。”
終於把趙匡胤拉回了正途，他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
趙匡胤哈哈一笑，心情徹底舒展，目光重新落回靈潤圃的禾苗上：“真人，朕差點忘了正事，這靈潤圃裡的稻種和麥種，究竟是什麼品種？長勢竟如此之好，若是推廣到天下，百姓便能徹底擺脫飢餓之苦？”
林越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指著田地裡的麥苗和稻穗，介紹道：“官家，貧道用陣法育種，便是改良其各種品質，尤其產量，絕對是現在產量的三倍多······”
他一邊介紹，一邊伸手摘下一顆蔬菜上紅彤彤的果子，遞給趙燕娘：“公主嚐嚐，這是靈潤圃裡種的果蔬，吸收了陣法的靈氣，口感清甜，也能滋養身體。”
趙燕娘臉頰微微泛紅，雙手接過，輕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開。
她抬眸看向林越，眼中滿是笑意：“多謝真人，味道真好！”
趙匡胤也摘了一枚，隨意用手擦了擦，便丟進嘴裡，邊咀嚼邊讚道：“不錯！不錯！味道好極了······”
隨後，他看著禾苗，眼中滿是欣喜與期待：“好！好！太好了！有了這樣的稻種和麥種，大宋的百姓，再也不用愁吃不飽飯了！”
“官家放心，”
林越說道，“這稻種和麥種，還有五六天便會成熟，到時候，貧道會親自邀請官家，再來青玄觀，一同見證這豐收的奇蹟。”
“好！一言為定！”
趙匡胤大喜過望，連連應允，目光掃過靈潤圃裡的果蔬，又說道，“林真人，朕取些這裡的菜蔬回宮，讓後宮眾人也嚐嚐這仙境裡蔬菜的滋味，也讓大臣們看看，真人培育的果蔬，究竟有多神奇。”
白嫖就白嫖，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官家這臉皮可真厚！
林越心裡腹誹，面上卻笑著應允：“官家想吃隨時來取，貧道就怕這菜蔬入不了官家的眼······”
隨後便讓明塵、明汐去採摘新鮮的菜蔬。
姐妹倆連忙應下，臉上的惶恐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與激動。
她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如此近距離見到皇帝，還能為皇帝採摘菜蔬，一時間，連手腳都有些無措。
趙燕娘站在林越身邊，看著忙碌的明塵姐妹，又看向林越的側臉，眼底的情意愈發濃厚。
她知道，林越不僅有超凡的能力，更有一顆心繫天下百姓的心，這樣的人，才是值得她傾心相待的。
趙匡胤則舉目四顧。
看著生機勃勃的禾苗，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好好治理大宋，不負天道，不負蒼生。
不多時，明塵、明汐便採摘了滿滿幾籃子新鮮的菜蔬，遞給卓謙。
“真人，今日叨擾，受益匪淺，朕便先回宮了，五六日後，再來赴約。”
“恭送官家、公主。”
林越躬身行禮，明塵、明汐也連忙跟著行禮。
出了道觀，趙燕娘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林越一眼，眼中帶著不捨，輕輕揮了揮手，林越微微頷首，回應著她的目光。
直到趙匡胤和趙燕娘、卓謙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明塵、明汐才忍不住歡呼起來：“師父，我們見到官家了！我們見到活著的官家了！”
姐妹倆臉上滿是興奮，拉著林越的衣袖，嘰嘰喳喳地說著，眼中滿是崇拜與激動。
“噓！”
林越連忙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