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黑判官的信(1 / 1)
“憑什麼抓我們?我們沒有罪!”
王氏大喊大叫,抖動著肥胖的身體拼命反抗,將幾個衙役掀翻。
“砰!”
“砰!”
衙役們被惹惱,揮起水火棍劈頭帶臉打過去。
王氏連聲慘叫,隨即被衙役們按住,戴上枷鎖腳鏈。
然後她的三個成年兒子也被衙役們一一抓捕,只留下老婦人和幾個未成年孫子,在屋內瑟瑟發抖。
······
“官爺,我家男人好幾天沒回家了,他做的事我哪知道。是那位道長壞了我家大門,我才和他起衝突的······”
開封府審訊室內,王氏大聲狡辯,把一切都推在蘇木橋身上。
這也是她早已想好的供詞。
捉賊捉贓,捉姦捉雙,沒有證據的事,開封府也拿她沒辦法。
“刁婦,真人面前,竟敢狡辯!來人,上刑!”
李硯之一聲厲喝,衙役們拿出刑具,盡力拷打。
這是結交林越的大好機會,他怎會放過。
王氏身體肥胖,卻是個軟骨頭,拷打片刻便熬不住了,哀嚎著連連求饒:“別打了,我招!我招······我怎麼這麼苦命······”
她開始哭訴,“都是蘇木橋那個殺千刀的,道長給了的二十貫,他卻偷偷拿去賭。不但輸得一乾二淨,還欠下了一大筆賭債。那些催債的天天上門逼命,我沒辦法活了······”
“啪!”
李硯之一拍驚堂木,厲聲道:“本官不聽你訴苦,說你們是如何拐騙道童的事!再多一句廢話,打殘你雙腿!”
王氏一聽,嚇得渾身一抖,忙道:“官爺,蘇木橋那個天殺的走投無路,才設下這個騙局。他說道爺捨得二十貫買兩個丫頭,自然也會再掏錢贖人,要把兩個丫頭騙回來訛你錢,還清賭債······道爺,這事全是他的主意,我也是被他逼的,與我無關啊······”
李硯之神色嚴肅,厲聲追問:“蘇木橋現在在哪裡?你若敢隱瞞,休怪本官動大刑!”
王氏渾身顫抖,連忙搖頭:“官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最近一直在躲賭債,平日裡連家都不敢回,藏在哪兒我半點不清楚。他只說等拿到訛來的錢還債後再回家,可他把二丫帶走後再也沒給我傳過訊息······”
李硯之又問道:“他在何處、跟哪些人賭博?”
王氏叫屈道:“我不知道他在哪裡賭,他從不肯告訴我,只說都是跟些熟人一起。我只知道,最近有個叫錢小乙的人,天天來家裡找他,說是他欠了賭債,催得最緊!”
李硯之聞言,溫聲道:“林真人莫急。我朝禁賭,唯有春節、元宵、冬至等重大節日,才會放關撲。這錢小乙既然是催債之人,定然與蘇木橋往來密切,只要找到錢小乙,順藤摸瓜,必能找到蘇木橋的下落,救出明汐道長。”
林越鬆了一口氣。
他微微頷首:“夜深了,李通判早點歇息,明日再來叨擾。”
“真人慢走!”
······
次日中午,林越來到開封府。
“林真人,實在對不住,今日一早拜年派人追查錢小乙的下落,可查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沒有他的蹤跡。”
李硯之見林越到來,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愧疚,“林真人莫急,我已經派人盯著蘇木橋家,只要錢小乙來催債,必定捉拿歸案。”
林越搖搖頭:“驚動了蘇家,這幾天錢小乙是不會露面了。”
李硯之忙道:“我已經吩咐所有線人探查,還派衙役加大搜查力度,全城布控······應該有收穫······”
說到最後,李硯之語氣漸弱,連自己都沒有了信心。
林越眉頭緊鎖,指尖微微收緊,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蘇木橋欠了鉅額賭債,錢小乙憑空消失,連私賭的蹤跡都找不到,這太過蹊蹺。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閃過:難道,蘇木橋也竄到了地下世界?
若真如此,想要找到明汐,便更是難如登天。
無憂洞盤根錯節,隱蔽至極,蘇木橋若真投靠了無憂洞,後果不堪設想。
“李通判,此前擒獲的那些人販子,可有審訊結果?”
“這事還要感謝林真人,不但擒拿人販子,還將他們勾結無憂洞的事也告知。林真人的善舉,救下可不是一個孩童,而是千萬家的幸福······”
李硯之喋喋不休吹捧,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偏題了,忙入正題道,“那兩個人販子的審訊已結束,他們對勾結無憂洞一事供認不諱,開封府已按供詞,將他們的同夥全部抓捕歸案,目前均關押在府衙大牢,等候發落。”
“立刻提審他們。”
林越語氣堅定,“問一問他們,是否認識蘇木橋,或是與蘇木橋有過任何往來。”
李硯之不敢耽擱,立刻讓人將人販子從大牢中提至審訊室。
林越親自坐鎮,看著被押在刑架上的人販子,語氣冰冷:“我問你們,是否認識一個叫蘇木橋的漢子?你們與他可有勾結?”
幾個販子面面相覷,臉上滿是茫然。
尤其是領頭的販子,被嚴刑拷打後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虛弱地搖頭:“官爺饒命!我們從未聽過蘇木橋這個名字,更不曾與他有過往來。我們雖與無憂洞勾結,卻只負責外圍誘拐孩童,平日裡只聽上頭的吩咐,不敢與外人牽扯。官爺,幹我們這一行的得保密,和外人牽扯就是找死······”
林越盯著他的眼神,見他神色坦然,不似說謊,心中疑慮愈深。
蘇木橋到底是如何與地下勢力搭上關係的?
難道是錢小乙牽線搭橋?
可錢小乙也杳無蹤跡。
審訊無果,林越與李硯之陷入沉默。
此事很快便傳到了趙匡胤耳中。
他聽聞林越的弟子被擄,還牽扯出私賭與地下勢力,震怒不已,當即下旨,令武德司暗中介入此案,配合開封府一同搜查,務必儘快找到明汐,嚴懲作惡之人。
武德司出手,排查力度愈發加大。
汴京城的每一條小巷、每一處隱秘據點,都被逐一搜查,可即便如此,依舊一無所獲。
······
青玄觀內,明塵整日以淚洗面。
林越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心中愈發自責,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到明汐。
“真人,這個漢子找你,說有事。”
林越抬頭,見王順身後跟著一個身著粗布棉衣、面容老實的漢子。
他和藹道:“施主何事?”
那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滿臉喜悅道:“有人託小人把這封信交給真人,他說真人會給小人賞錢。”
林越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接過信拆開,展開信紙,上面的字跡潦草凌厲,帶著一股兇戾之氣。
“姓林的,你弟子在我手中,準備二百貫銅錢,明日日出前,在汴水河畔的第五棵柳樹前交接。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若逾期未到,或是耍花樣,便將那小娘皮賣到歡喜窟,任人糟蹋······”
落款是黑判官。
“黑判官!無憂洞!”
林越咬牙吐出這幾個字,眼底閃過凌厲的殺意,心中的猜測終於得到證實。
蘇木橋果然與無憂洞勾結在了一起。
該死!
他猛地轉身,目光落在送信的漢子身上,語氣冰冷:“王順,把這廝拿下!”
王順猛然動身,一把扭住那漢子,一腳踩在他小腿上。
那漢子腿一彎,撲通一聲跪下,滿臉驚愕:“真人為何為難小人?”
林越沉聲道:“說,是誰讓你送的信?”
那漢子不明就裡,但能猜到,這封信裡肯定寫了不好的內容。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大喊冤枉:“真人饒命!我冤枉啊!我就是個街頭幫閒,今早有個身著黑衣、戴著斗笠的漢子,給了我二百文錢,讓我把這封信送到青玄觀,交給林真人,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是誰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拼命掙扎,臉上滿是恐懼與慌亂,不似說謊。
林越盯著他的神色,見他眼底只有純粹的恐懼,並無隱瞞,便知他所言非虛,只是個被人利用的跑腿幫閒。
“搜他身。”
林越沉聲道。
宋暢立刻搜查漢子的身上,除了幾十文銅錢,再無其他東西。
林越心中一冷,這個黑判官倒是謹慎,做事滴水不漏,連一點線索都不留下。
但他並不慌亂。
勒索信上已經給出了交接地點和時間,這便是他救出明汐的最好機會。
他看向渾身顫抖的漢子,語氣稍緩:“既然你只是被人利用,便不再追究你的責任。但你需仔細回想,那個黑衣人的身形、聲音,還有任何細微的特徵,一旦想起,立刻前來青玄觀告知我。”
漢子連忙連連點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青玄觀。
“王順,你可知黑判官、歡喜窟?”
林越輕聲問道。
“真人,這個黑判官是無憂洞內的一個頭目,專幹綁架勒索等營生,開封府懸賞一千貫抓捕,也不見其蹤跡。”
王順解釋道,“歡喜窟是無憂洞內的青樓,據說地上的人也可以去光顧,只是得熟人介紹······”
林越握著手中的信,眼底的殺意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