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何掌門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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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山瞪著眼:“證據?還要什麼證據?!”

“何掌門是去開封申辯的,人到了開封就死了,這不是朝廷殺的,是誰殺的?”

“難道是羅網?羅網再膽大,也不敢在開封動手!”

沈驚鴻淡淡道:“羅網不敢在開封動手?”

“趙門主忘了,羅網背後是誰在撐腰?”

“開封是趙光義的地盤,羅網的人在開封動手,比在別處還方便。”

趙鐵山一愣,隨即更加忿怒:“你是說,是趙光義殺了何掌門?那個狗孃養的!”

謝長卿捻著鬍鬚,緩緩道:“不管是朝廷殺的,還是趙光義殺的,結果都一樣。”

“何掌門死了,死在開封,江湖上已經傳開了,都說是朝廷下的手。”

趙鐵山猛地一拍桌子,那聲音之響,連桌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

“那還等什麼?打進去!給何掌門報仇!”

幾個年輕一點的掌門也跟著附和,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喊著要集結弟子打進開封,

有人喊著要血債血償,

有人喊著要跟朝廷拼了。

沈驚鴻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些人。

她的目光從那些激動的面孔上一一掃過,像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謝長卿閉上了眼,手中的念珠轉得飛快。

那念珠是上好的沉香木,每一顆都磨得油亮,在他指間飛速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沈浪的摺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節奏很穩,不急不緩,像是在替這滿屋的喧囂打拍子。

伍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趙鐵山的憤怒,那是真的憤怒,是弟兄死了卻無能為力的憤怒。

還有沈浪的剋制,那是見過太多世面、知道衝動解決不了問題的剋制。

還有沈驚鴻的冷眼,那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眼。

看到了謝長卿的沉默,那是老江湖的沉默,是不想惹事也不想擔責的沉默。

他還看到了那些年輕掌門眼中的狂熱。

那種狂熱,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次。

那些被仇恨衝昏頭腦計程車兵,就是這樣。

他們不怕死,只怕沒有機會報仇。

可報仇之後呢?沒有人想過。

他大步走進廳內,站在趙鐵山面前。

“趙門主,冷靜。”

趙鐵山瞪著他,胸口的起伏還未平復。

“冷靜?何掌門死了,你讓我冷靜?!”

“死的不是你鎮關軍的人,你當然冷靜!”

這話說得很重。

廳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伍鶴。

靈玄真人微微皺眉,想要開口,伍鶴抬手止住了他。

“趙門主說得對,死的不是我鎮關軍的人。”

“但何掌門是替七盟去開封的,他的死,伍某也有責任。”

“伍某不是不憤怒,是憤怒沒有用。”

趙鐵山冷哼一聲:“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伍鶴搖了搖頭:“不是算了,是不能衝動。”

“何掌門死在開封,兇手是誰還不知道。”

“是朝廷殺的,是趙光義殺的,還是羅網嫁禍,這幾個都有可能。”

“但無論哪一種,他們的目的都是激怒我們,現在衝動,正好中了別人的計。”

沈浪摺扇一合。

“伍將軍說得對!何掌門的死,來得太突兀了。”

“七盟正要清剿羅網,何掌門就死在開封。”

“這是有人要激化朝廷和江湖的矛盾,讓兩邊打起來。。誰最希望看到這個結果?”

趙鐵山愣住了。

他張著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沈驚鴻淡淡道:“羅網,還有趙光義。”

謝長卿睜開眼,緩緩道:“沈谷主說得是。”

“朝廷和江湖打起來,羅網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趙光義也能趁機對付鎮關軍,這一石二鳥的計策,夠狠。”

趙鐵山撓了撓頭,臉上的憤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那……那咱們怎麼辦?何掌門的仇,就不報了?”

伍鶴看著他,緩緩道:“仇要報,但不能盲報。”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打進去,是查清楚。”

“何掌門是怎麼死的,死在誰手裡,是誰下的毒,那個下毒的人去了哪裡,查清楚了,再動手也不遲。”

沈浪點頭。

“伍將軍說得對,查清楚再動手,總比盲目送死強。”

沈驚鴻淡淡道:“查?怎麼查?開封是趙光義的地盤,咱們的人進去,就是送死。”

伍鶴道:“不用你們的人去查,鎮關軍在開封有眼線,我讓他們去查。”

沈驚鴻沒有再說什麼。

謝長卿捻著鬍鬚,緩緩點了點頭。

趙鐵山沉默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

“行,那就先查,查出是誰幹的,老子第一個去弄死他!”

廳內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那些年輕掌門雖然還有些不甘,但見幾個老前輩都同意了,也不好再鬧。

有人小聲嘀咕了幾句,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眾人漸漸散去。

伍鶴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散去的晨霧。

陽光從雲層中透出來,照在南峰的石壁上,將那些經年累月的苔蘚照得綠油油的。

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近處的清晰可見,遠處的朦朦朧朧。

靈玄真人走到他身邊,手中的拂塵搭在臂彎裡,那張清癯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伍將軍,你真的覺得,能查清楚?”

伍鶴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一定,但總要試試。”

靈玄真人嘆了口氣:“貧道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很多事。”

“有些事,查得越清楚,越讓人心寒。”

伍鶴沒有回答。

他知道靈玄真人說的是什麼意思。

何掌門的死,查到最後,很可能指向一個人。

趙光義。

可查到趙光義又怎樣?

他是晉王,是皇帝的親弟弟。

沒有人能動他。

這個仇,報不了。

但這話不能說。

說出來,七盟人心可就散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議事廳。

山風迎面撲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還有初冬特有的清冷。

他深吸一口氣,那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平靜了些。

遠處的雲海翻湧不休,像是一鍋煮沸的水,白茫茫的霧氣從谷底升騰而起,被風推著,一層一層地湧向山巔。

陽光照在雲海上,金光萬道,卻照不透那深不見底的溝壑。

他在崖邊站了很久。

江湖險惡,時世兇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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