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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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愁澗雖然被毀,但囤積的財物和武學秘籍,有相當一部分在戰前就被轉移到了秘密倉庫。

那些倉庫分佈在伏牛山周邊的幾個隱蔽地點,七盟的人沒有發現。

七部天階武學有四部完好無損。

金銀財寶,至少保住了六成。

損失雖然大,但還沒有全部付諸東流。

蘇鏡將最後一張紙條看完,放在石桌上。

他的面色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轉為平靜,又從平靜轉為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的手指在膝上停止了敲擊,整個人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趙光義看著他,等他開口。

良久,蘇鏡回過神來,眉宇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十二天階長老,還有八個,各地重要分舵也完好無損。”

“鷹愁澗雖然毀了,但大部分財物和武學秘籍在戰前就被轉移了,羅網沒癱。”

聞言。趙光義的眼睛才亮了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蘇鏡面前,雙手撐在石桌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

“這麼說,羅網還有一戰之力?”

蘇鏡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有,但不能硬來。”

“七盟經此一役,士氣正盛,若是正面交鋒,即便能贏,也會損失慘重。”

趙光義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將所有的資訊拼接在一起,尋找那個可以一擊致命的破綻。

“蘇舵主,你說七盟那些人,現在應該在做什麼?”

蘇鏡想了想,隨後冷笑一聲。

“當然是慶功,分贓……”

說著說著,蘇鏡突然間頓了頓,試探的說著:“吵架?”

趙光義嘴角微微揚起。

“吵架,你覺得會吵什麼?”

蘇鏡思忖道:“羅網在鷹愁澗囤積了二十年的家底,金銀財寶不計其數,天階武學就有七部。”

“這些東西,七盟各派都想多拿一份,別看這些人道貌岸然的,在真正的利益面前,都不是善茬。

他們因為利益聚集在到一起,最終也會因利益不均而分道揚鑣。”

趙光義的笑意更深了。

“言之有理,那你猜猜,他們會吵到什麼時候?”

蘇鏡冷冷一笑:“當然是吵到有人讓步,或者吵到有人翻臉。”

“直到……動手!”

趙光義靠回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些散落的棋子上,落在那些黑白交錯的對弈殘局上,忽然覺得這盤棋還有得下。

羅網是黑子,七盟是白子。

白子佔了上風,但黑子還沒有死。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翻盤。

而翻盤的關鍵,不在棋盤上,在棋盤外。

“蘇舵主,你說,要是有人傳出訊息,說羅網在鷹愁澗隱藏的寶藏,被某一派獨吞了,其他幾派會怎麼想?”

蘇鏡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他是一個聰明人,趙光義只說了一個開頭,他已經看到了結尾。

“他們會吵得更利害!”

趙光義點頭。

“沒錯,先是吵,然後是爭,最後是打。”

“羅網不在,他們沒有共同敵人,心中最後一道枷鎖也就會解開,做事不會有所顧忌。”

“他們會打到頭破血流,打到反目成仇,到那時候,七盟就不攻自破了。”

蘇鏡沉思了片刻,緩緩道:“這個計策,可行,但要做到這種程度光靠他們的怒火是不行的,還得有人其中拱火。”

“這個人最好得擅長易容,能扮成七盟的人,不露破綻。”

“為了穩妥起見,每個門派都得有幾個。”

趙光義看著他,微微前傾身子。

“你手下有沒有這樣的人?”

蘇鏡想了想,緩緩道:“羅網有一個分舵,專門做易容刺探的活。”

“舵主叫周平,綽號‘千面’,他扮過的人,連對方的親孃都認不出來。”

“他在七盟各派中都埋了暗線,對各派之間的矛盾瞭如指掌,而且他手下有三十多易容高手,個個精通易容和刺探。”

“這個任務交給他可行。”

趙光義點了點頭。

其實他覺得僅憑羅網遺留下的那些寶貝,就足以讓七盟的人反目成仇了,他們只需在旁坐著看戲就行。

但凡事沒有絕對。

有伍鶴和鎮關軍這個異類在,難保七盟會反目成仇。

所以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讓這些羅網的人去給他們添把火。

“那就讓他去辦,先去華山,看看七盟那些人現在是什麼狀況,然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鏡臉上,一字一頓:“相機行事,讓他們反目成仇。”

蘇鏡站起身,抱拳道:“我這就去安排。”

趙光義擺了擺手。

“不急,茶還沒喝完呢。”

蘇鏡看了他一眼,又坐了下來。

趙光義重新斟了兩杯茶,將一杯推到蘇鏡面前。

“蘇舵主,羅網的事,本王會替你盯著。”

“朝廷不會讓七盟的人再鬧下去,你回去之後,先把各地分舵穩住,把家底理清楚。”

“等七盟自己打起來,我們再慢慢收拾殘局。”

蘇鏡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茶是涼的,但他覺得比熱茶還好喝。

“殿下放心,周平那邊,我會親自叮囑,他辦事靠譜,不會出紕漏。”

趙光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亭外那池殘荷,那些在枯葉間遊弋的野鴨,嘴角緩緩揚起。

伍鶴,你以為滅了羅網總部就能讓本王舉步維艱?

天真。

羅網真正的力量不在鷹愁澗,在各地分舵。

七盟人數眾多,但人心不齊,終究是烏合之眾。

你帶著那些人去打打殺殺,本王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自相殘殺。

趙光義心情舒暢,端起茶杯,將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那茶又苦又澀,但他覺得甘甜無比。

陽光漸漸西斜,將亭子的影子拉得更長。

遠處的街市上,傳來隱隱約約的叫賣聲,與亭子裡的寂靜形成奇異的對比。

趙光義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

那是方才他怎麼也想不通的一步棋。

現在他終於想通了。

白子佔了上風,但黑子還沒有死。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翻盤。

他站起身,走出亭子,大步向書房走去。

賈陽在廊道里候著,見他出來,連忙跟上。

“傳令下去,本王一個時辰後進宮,面見聖上。”

“是。”賈陽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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