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衝突再起(1 / 1)
當晚。
龍華軍駐地。
伍鶴解下衣袍,正打算閉目養神時,院門被猛地推開。
“伍將軍!”
一聲呼喝傳來。
是孫林。
他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衣袍的下襬沾滿了塵土,顯然是跑著來的。
隨後跑到伍鶴面前,單膝跪地,氣喘吁吁。
見他如此急切,伍鶴眉頭微皺。
“何事?”
孫林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顫。
“將軍,出事了,縱雲閣和鏡心湖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個人!”
伍鶴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哪裡?”
孫林道:“在縱雲閣的駐地,西側那片廂房,將軍快去,再晚怕是收不住了。”
伍鶴沒有再問,披上衣服大步向院外走去,深青色的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孫林跟在後面,幾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因為什麼?”
孫林喘息著解釋。
“縱雲閣的人說,鏡心湖在鷹愁澗搜到了一部天階武學,沒有上報,私自藏了起來。”
“鏡心湖的人說是縱雲閣栽贓。兩邊各執一詞,誰也不讓。”
“一開始是吵,後來動了手,等卑職趕到的時候,已經死了三個人,還有七八個人受了傷。”
伍鶴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天階武學?哪一部?”
孫林道:“縱雲閣的人說是寒冰真解,鏡心湖的人說根本沒有這回事。”
《寒冰真解》
伍鶴眼睛微眯。
他記得這個名字。
那是羅網收藏的七部天階武學之一,在鷹愁澗被攻破後就不見了蹤影。
各派都說是對方拿了,吵了好幾天,最後不了了之。
現在又翻出來了。
不對,不是翻出來了。
是有人把它翻出來了。
伍鶴眼神凜然。
等他趕到的時候,只見西側廂房前的空地上,火把通明。
兩撥人面對面站著,相隔不過數丈。
左邊是縱雲閣的弟子,右邊是鏡心湖的門人,地上躺著幾具屍體,用白布蓋著,白布上洇出暗紅色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周圍站著其他門派的人。
有人在小聲議論,
有人在搖頭嘆氣,
有人在試圖勸架,但沒有一個人能走進那兩撥人之間的空地。
誰都不願意蹚這趟渾水。
縱雲閣的一個女弟子站在最前面,長劍指著對面,聲音尖利。
“你們鏡心湖藏了《寒冰真解》,以為沒人知道?今日不把武學交出來,休想離開華山。”
鏡心湖的一箇中年男子站在對面,分水刺橫在胸前,面色鐵青。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們縱雲閣死了人,就要賴在鏡心湖頭上,《寒冰真解》?我連那本書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沒見過?那你們從鷹愁澗回來之後,為什麼鬼鬼祟祟地在房間裡待了半夜?別以為沒人看見。”
“那是我們在清點戰利品,清點完了,該上交的都上交了。”
“盟主那裡有記錄,你可以去查。”
“查?你們交上來的那幾本,都是地階的,連一本天階的都沒有。誰信啊!”
“信不信由你,鏡心湖行事光明磊落,不怕查。
兩人越吵越兇,身後的人也紛紛拔出兵刃。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人群中湧出。
那氣息沉重如山嶽,鋒銳如刀劍,壓在每一個人身上,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手中的兵刃都沉了幾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是伍鶴。
他從那條路中走出來,步伐沉穩,面色平靜如水。
他走到兩撥人之間,看了看縱雲閣的人,又看了看鏡心湖的人,然後低下頭,看了看地上那幾具被白布蓋著的屍體。
“誰先動的手?”
縱雲閣的女弟子咬了咬嘴唇,率先開口。
“伍將軍,是鏡心湖的人先動的手!”
鏡心湖的中年男子立刻反駁。
“胡說八道,是你們縱雲閣的人先拔的劍,我們不過是自衛。”
“因為什麼?”
縱雲閣的女弟子道:“因為鏡心湖私藏了一部天階武功,他們沒有上報。”
鏡心湖的中年男子臉色一沉。
“伍將軍,這是栽贓!”
“我們鏡心湖在鷹愁澗搜到的所有東西,都已經上交盟主了。”
“盟主那裡有記錄,可以查,至於什麼《寒冰真解》,我連見都沒見過。”
伍鶴看著他。
“你說縱雲閣栽贓,有證據嗎?”
中年男子一噎。
“證據?那他們說我們私藏武學,有證據嗎?”
伍鶴輕輕點頭,又看向縱雲閣的女弟子。
“你們說鏡心湖私藏武學,有證據嗎?”
女弟子馬上挺胸道:“有人親眼看見的。”
伍鶴眉頭微挑。
“誰?”
女弟子道:“是鐵衣門的一個弟子,叫趙五。”
“他那天夜裡路過鏡心湖的住處,看見有人在房間裡練功,他湊近看了,封面上寫著《寒冰真解》四個字,第二天他就把這件事告訴了貧道。”
伍鶴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鐵衣門。
又是鐵衣門。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從縱雲閣的女弟子臉上移到鏡心湖的中年男子臉上,又從鏡心湖的中年男子臉上移回縱雲閣的女弟子臉上。
火把的光在他眼中跳動,忽明忽暗。
隨後他問道:“那個人還在不在華山?”
縱雲閣的女弟子一怔。
“應當還在,他是鐵衣門的人,住在鐵衣門的駐地。”
伍鶴沒有再說話。
他的身形從原地消失,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劃破夜空,向西掠去。
鐵衣門的駐地在南峰西側,離縱雲閣的駐地不遠,以他的速度,幾個呼吸就能到。
他落在鐵衣門駐地的院子裡時,一個精瘦的漢子正在屋裡收拾行囊。桌上攤著一件換下來的外袍,一個包袱已經打好了一半。
那漢子聽到動靜,猛地轉過身,臉色大變。
下意識的,他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刀柄,但看到來人是伍鶴,又咬咬牙,趕緊鬆開。
“伍……伍將軍。”
伍鶴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個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慌亂,雖然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但伍鶴還是看見了。
樣貌可以騙人,聲音可以騙人,惟獨眼神不會。
“你叫什麼?”
那漢子抱拳道:“小人趙五,鐵衣門弟子。”
伍鶴道:“你前天夜裡,去過鏡心湖的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