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遼國舉兵（1 / 1）
霍宗元的臉色變了。
“伍將軍要回去？”
伍鶴點了點頭。
“我明日一早就帶龍華軍起程。”
相比於遼國的威脅，江湖七盟這裡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霍宗元他走到伍鶴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伍將軍，眼下是多事之秋，羅網這邊就不勞你操心了。”
伍鶴抱拳一禮。
“霍盟主，我臨走之前，還有一句話相勸。”
“不要急著進攻羅網，先把奸細找出來，找不出來，就打不了勝仗，還不如不打。”
盟主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伍鶴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靜室。
霍宗元站在窗前，望著伍鶴遠去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目光長遠。
夜漸漸深了。
靜室裡的燭火燃了大半，蠟淚順著銅盞流下來，在案面上凝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
霍宗元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停止了敲擊。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了。
靈玄真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紫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
在霍宗元對面坐下，將拂塵搭在臂彎裡，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
“霍盟主，伍將軍要走了？”
盟主睜開眼點了點頭。
靈玄真人問道：“那盟主打算怎麼辦，還打不打？”
霍宗元轉頭看向窗外。
月光從雲層中透出來，灑在南峰的石階上，白晃晃一片。
遠處有幾點燈火，是各派駐地的火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打！”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靈玄真人看著他，眉頭輕輕皺起。
“老夫覺得伍將軍說得對，奸細不除，咱們就打不了勝仗。”
“真人，老夫問你一件事。”
靈玄真人點頭道：“盟主請講。”
盟主道：“如果我現在停下來集中精力找奸細，要找到什麼時候？”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
“羅網的人不會等著咱們找而什麼事都不幹。”
“他們會在咱們找奸細的時候，重整旗鼓，捲土重來。”
“到那時候，又該當如何？”
靈玄真人沉默了。
盟主繼續道：“兵貴神速，羅網總部剛滅，各地分舵人心惶惶。”
“現在不打，等他們緩過勁來，就再也打不動了，至於奸細——”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奸細的事，可以在打仗的同時查。”
“一邊打一邊查，那些人自然會浮出水面。”
靈玄真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
“盟主既然已經決定了，貧道就不多說了，天師府會跟著盟主。”
盟主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望著那些稀疏的寒星，目光幽深。
他知道伍鶴說得對，奸細不除，打不了勝仗。
但他更知道，停下來容易，再動起來就難了。
他賭不起，更等不起。
……
伍鶴帶著龍華軍離開華山的那個清晨，山間起了大霧。
雲海從谷底翻湧上來，漫過山腰，漫過石階，將整座南峰裹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龍華軍排成一條長龍，沿著山道緩緩下山。
馬蹄踏在溼滑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霧氣越來越濃，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伍鶴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面，雖然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的心裡卻翻湧著複雜的念頭。
遼國南征，來勢洶洶，比前兩次更強。
這一仗，恐怕會是前所未有的艱難。
身後，周雄策馬跟了上來。
“將軍，七盟那邊我們真的就不管了嗎？他們會不會出事？”
“出不出事已經無暇顧及了，咱們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應對遼國。”伍鶴輕聲說著。
周雄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隊伍繼續下山。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從雲層中透出來，照在山間的松柏上，照在那些蒼翠的枝葉上。
幾隻鳥從林間飛起，撲稜著翅膀，掠過隊伍上空，消失在遠處的山巒中。
伍鶴抬起頭，望著那片漸漸明朗的天空，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霍宗元昨夜說的話。
停下來容易，再動起來就難了。
他不知道霍宗元會不會聽他的勸，也不知道七盟會不會停下來找奸細，那些江湖人能不能在羅網的滲透下撐住。
生死有命，隨他去吧。
隊伍在山道上蜿蜒前行，越來越遠，直至身後的南峰漸漸隱沒在晨霧中，只隱約看見一點模糊的輪廓。
……
雄州城，刺史府。
議事廳裡燈火通明。
柳清坐在主位，一身玄色錦袍，眉宇間那道疤痕在燭光下格外清晰。
秦紅玉已經從涿州趕回來了。
鎮關軍眾多高階將領都在，分列兩側，一個個面色凝重。
輿圖掛在牆上，上面用紅筆畫著幾個大大的箭頭，從幽州指向涿州，
從涿州指向雄州。
從雄州指向霸州。
箭頭的旁邊標註著數字。
十五萬，二十萬，二十五萬。
那是斥候打探回來的訊息，各說不一，但最保守的估計也有十五萬。
伍鶴坐在下首靠窗的位置，剛從華山趕回來，衣袍上還帶著風塵。
他已經聽了房佘半個時辰的彙報，越聽面色越沉。
遼國這次南征，與前兩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是急攻，想速戰速決。
這一次是穩紮穩打，糧草輜重準備了半年，各部族的精銳全部上陣，連蕭太后自己的親軍都派出來了。
不是試探，不是報復，是傾國之力。
房佘站在輿圖前，指著那些箭頭，聲音沉穩。
“諸位將軍，據聞千里從幽州傳回的訊息，遼國此次南征，總兵力不下二十萬。”
“其中皮室軍八萬，屬珊軍五萬，各部族聯軍七萬。”
“糧草輜重，足夠支撐一年，主將仍是耶律休哥，副將是蕭太后的侄子蕭撻凜，此人雖然年輕，但勇猛善戰，不可小覷。”
秦紅玉皺起眉頭。
“二十萬？上次才十五萬，這次怎麼多了這麼多？”
房佘道：“上次是耶律休哥自己的主意，這一次是蕭太后親自拍板的，各部族不敢不出全力。”
方相春面色凝重，緩緩開口。
“二十萬大軍，糧草夠吃一年。”
“耶律休哥這次不是來打一仗就走的，他是要把涿州、雄州、霸州等北境州郡一口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