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主動出擊（1 / 1）
議事廳裡的氣氛比方才更加凝重。
二十萬大軍。
而且還是各部族的精兵，並不是上次臨時湊出來的那些雜兵。
這足以讓任何一個鎮關軍將領頭疼。
眾將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柳清身上。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廊道里點起了燈。
昏黃的光從窗欞間透進來，照在那些神色各異的臉上。
良久之後，秦紅玉第一個開口。
她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涿州的位置上，指節用力，像是要把那張紙戳穿。
“我以為，重兵應當壓到涿州。”
“涿州是第一線戰場，遼軍要南下，必須先拿下涿州。”
“涿州在，雄州和霸州就能穩住。涿州丟了，雄州就是孤城，霸州就是甕中之鱉。”
“與其分兵把守處處漏風，不如把主力放在涿州，跟耶律休哥硬碰硬打一仗。”
“他二十萬，咱們十八萬，差不了多少，守城的一方佔便宜，他攻不下來，自然就退了。”
方向春搖了搖頭。
“秦將軍，你說的有道理，但十八萬人全放在涿州，雄州和霸州怎麼辦？”
“留幾千老弱病殘，趙光義要是從南邊打過來，咱們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
秦紅玉道：“趙光義不會打，他還沒準備好。”
方向春道：“你怎麼知道他沒準備好？”
“上次他說打就打，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可見此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咱們賭不起。”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那幾個新晉的將領交頭接耳，小聲議論，卻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柳清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秦紅玉說的有道理，涿州是第一線，頂住了，雄州和霸州就安全。
但是方向春說的也有道理。
南邊的趙光義不是善茬，上次吃了虧，一定在找機會報復。
鎮關軍走到今天不容易，十八萬人，三座城池，是郭歸原留下的家底，是他們這些人拿命換來的。
賭不起，也不能賭。
他需要一個更穩妥的辦法，一個讓遼軍打不進來、趙光義也不敢動的辦法。
此時伍鶴看著輿圖上那些箭頭，看著那些標註著兵力的數字，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
固守涿州，被動挨打，就算守住了也是慘勝，鎮關軍元氣大傷，趙光義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分兵把守，處處設防，兵力分散，遼軍集中打一個點，哪個點都有守不住的風險。
前後都是風險極大的結果。
伍鶴思忖片刻，便道：“諸位，末將有個提議。”
他的聲音不高，但議事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伍鶴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雄州的位置上。
“與其坐等遼軍來攻，不如主動出擊。”
秦紅玉愣住了。
方向春張大了嘴。
眾人更是面面相覷。
這傢伙怎麼比秦紅玉還要激進？
柳清看著他，手指停止了敲擊。
“主動出擊？怎麼個主動法？”
伍鶴的手指從雄州向北移動，越過涿州，落在幽州的位置上。
“遼國傾巢而出，國內必然空虛。”
“蕭太后把二十萬大軍都交給了耶律休哥，幽州城裡能有多少守軍？咱們出一支奇兵，繞過涿州，直插幽州。”
“耶律休哥救不救？救，他就要分兵，涿州的壓力就小了。”
“不救，幽州丟了，他的糧道就斷了，二十萬大軍不戰自潰。”
秦紅玉倒吸一口涼氣。
“繞過涿州？這怎麼繞？”
“涿州以北都是遼軍的地盤，斥候遍地，哨卡林立，一支大軍北上，怎麼可能不被發現？”
伍鶴道：“不是大軍，是小股精銳。”
“將咱們鎮關軍的精銳全拉到正面戰場，吸引敵軍注意。”
“我率領龍華軍一萬精騎，輕裝簡行，晝伏夜出，走山路，繞過關卡，直插幽州城下。”
方向春撓了撓頭。
“一萬人打幽州？幽州城高池深，守軍就算只有三萬，一萬人也攻不下來。”
伍鶴道：“不需要攻下來，只要兵臨城下，蕭太后就會慌。”
“她一慌，就會調耶律休哥回援，耶律休哥一回援，涿州的圍就解了。”
李波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這個計策，夠險，但可行，不過有一個問題。”
伍鶴看著他。
李波道：“南邊，趙光義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遼軍南征，咱們的主力被牽制在北邊，他要是從南邊打過來，拿什麼擋？”
伍鶴道：“我去南唐走一趟。”
廳內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秦宏玉拍了拍扶手。
“對啊！南唐不是咱們的盟友嘛！”
伍鶴繼續道：“南唐雖然勢弱，但水師還在，兵力還在。”
“李煜欠鎮關軍一條命，欠鎮關軍一個大人情。”
“上次咱們出兵救他，他答應了每個月送稅收的十五分之一來，這次請他出兵牽制趙光義，咱們再許點好處，他是不會拒絕的。”
柳清皺起眉頭。
“李煜那個人軟得很，他敢得罪趙光義？”
伍鶴道：“他是位明主，知道鎮關軍要是倒了，下一個就是南唐，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懂。”
柳清沉默了很久，隨後問道：“伍將軍，你有幾分把握？”
伍鶴淡淡道：“北邊的事，五分，南邊的事，七分。”
柳清看著他。
“五分？你就敢賭？”
伍鶴挺起胸膛道：“等下去必輸無疑，賭一把，還有贏的可能。”
秦紅玉噌地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我贊成伍將軍的計策，與其窩在城裡捱打，不如出去打他們。”
“前兩次都是咱們在防禦，他孃的真是窩囊死了，這次也該咱們主動出擊了！”
她脾氣向來火爆，前幾次與遼軍作戰，都是鎮關軍在被動防禦，險象環生，可讓她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早就想發洩了。
眼下伍鶴的提議簡直是完美地契合了她的心意。
李波點了點頭。
“老夫也贊成，耶律休哥想不到咱們敢打幽州，這就是機會。”
方向春看了看秦紅玉，又看了看李波，嘆了口氣。
“你們都贊成，我也不好反對，但南邊的事，一定要安排好，南唐那邊要是出了岔子，咱們連退路都沒有。”
柳清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