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再去南唐(1 / 1)
“那就這麼定了,龍華軍北上幽州,伍將軍去南唐搬兵。”
“二妹,你回涿州,把城防加固,糧草囤足。”
秦紅玉抱拳。
“末將領命。”
柳清又看向方向春。
“方將軍,你留守雄州,統籌糧草輜重,各處關隘的守軍,該撤的撤,該留的留,不要出紕漏。”
方向春亦是起身抱拳。
“末將領命。”
柳清最後看向伍鶴。
“伍將軍,你去南唐,南唐那邊的事你全權做主,需要什麼,儘管開口,鎮關軍上下全力配合。”
伍鶴點點頭:“好!”
會議結束後,伍鶴沒有回住處,直接策馬出了雄州城。
孫林帶著二十個親兵跟在後面,馬蹄聲在深夜的街巷中迴盪。
月光從雲層中透出來,灑在官道上,白晃晃一片。
從雄州到金陵,快馬加鞭也要五天。
“我先去,你們隨後到。”
伍鶴索性丟下馬,跟孫林等人交待之後,直接縱身飛起。
他沒有時間耽擱,遼軍隨時可能南下,他必須在耶律休哥動手之前,把南唐的事情辦妥。
第二天傍晚,金陵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夕陽西沉,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暗紅。
秦淮河上的畫舫已經亮起了燈,絲竹聲隱約傳來,軟綿綿的,甜膩膩的,與北方的粗獷截然不同。
伍鶴從南門入城,守城計程車卒認出了他,連忙去宮中通報。
他趕到皇宮時,李煜已經在御書房等候了。
李煜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繫著青玉帶,面容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許多,眼下的青黑很深。
他站在御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見伍鶴進來,放下書卷,迎上前來。
“伍將軍,別來無恙。”
伍鶴抱拳一禮。
“末將冒昧來訪,打擾陛下清修了。”
李煜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又命太監上茶。
“伍將軍千里迢迢趕來,必有要事,請講。”
伍鶴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遼國即將南征,二十萬大軍兵臨涿州。”
“鎮關軍兵力不足,兩面受敵,末將此次前來,是想請陛下出兵,牽制趙光義。”
李煜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他將茶盞放回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伍將軍,南唐元氣大傷,水師尚未恢復元氣,步卒更是疲弱不堪。”
“出兵牽制趙光義,談何容易?”
伍鶴道:“我不需要陛下與趙光義正面交鋒。”
“只需要陛下在邊境集結兵力,做出北上的姿態,趙光義多疑,看到南唐有動作,就不敢輕舉妄動。”
李煜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這件事事關重大,朕需要與朝中大臣商議。”
伍鶴點了點頭。
“我明白。我在金陵住下,等陛下的訊息。”
李煜讓太監安排伍鶴在驛館住下,又命人送去酒菜。
伍鶴沒有吃,只是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坐在窗前等著。
窗外的秦淮河上燈火通明,畫舫裡的歌聲隱約傳來,與北方的肅殺形成奇異的對比。
他想起雄州城頭那些日夜巡邏計程車卒,涿州城裡那些正在加固城牆的百姓,龍華軍即將北上幽州的險途。
此等享樂的氛圍之下,更讓他心懷不安。
……
次日一早,李煜在朝會上將伍鶴的來意說了。
御書房裡站滿了大臣。
宋齊丘站在左側首位,韓熙載站在右側首位,其餘的人分列兩側,一個個面色各異。
陽光從雕花窗欞間透進來,照在那些官袍上,照在那些玉帶上,照在那些神色各異的臉上。
宋齊丘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鬚髮皆張。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鎮關軍與南唐雖有盟約,但那盟約是南唐用錢糧武學換來的。”
“南唐已經付了代價,不欠鎮關軍什麼,現在要南唐出兵牽制趙光義,這是要南唐替鎮關軍火中取栗。”
“贏了,南唐得不到什麼好處,輸了,趙光義會放過南唐嗎?”
韓熙載捻著鬍鬚,緩緩道:“宋大人此言差矣。鎮關軍若是倒了,下一個就是南唐。”
“趙光義那個人野心勃勃,他容不下鎮關軍,也容不下南唐。”
“唇亡齒寒的道理,宋大人不會不懂。”
宋齊丘冷笑一聲。
“唇亡齒寒?韓大人說得輕巧,南唐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力氣管別人?”
“水師還沒恢復,步卒還沒練好,糧草也不足,拿什麼出兵?”
韓熙載道:“不需要真的出兵。只需要在邊境集結兵力,做出北上的姿態。”
“大宋多疑,防咱們跟防賊似的,不敢輕舉妄動。”
宋齊丘搖了搖頭。
“韓大人太天真了。趙光義是什麼人,他會上這個當?”
“他要是看穿了咱們的虛張聲勢,反而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誰來負責?”
又有幾個大臣站出來,有的支援宋齊丘,有的支援韓熙載,吵成一團。
有人說鎮關軍是南唐的屏障,不能見死不救。
有人說南唐自身難保,不該多管閒事。
有人說唇亡齒寒,有人說量力而行……
各說各的理,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煜坐在御座上,看著下面那些爭吵的面孔,臉上沒有表情。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御案的邊緣,一下一下,與那些爭吵聲混在一起。
他想起伍鶴昨夜在御書房裡的樣子。
風塵僕僕,衣袍上還帶著北方的塵土,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杆標槍。
他又想起上次鎮關軍出兵救南唐時的情景。
他欠鎮關軍一條命,欠鎮關軍一個大人情。
可他是皇帝,不能只憑感情做事。
他要為南唐的江山社稷著想,要為南唐的百姓著想。
國家利益高於一切。
爭論持續了大半個時辰,最終宋齊丘這邊佔了上風。
大多數大臣認為南唐不該出兵,也不敢出兵。
他們覺得南唐好不容易從戰亂中緩過一口氣,不應該再捲入是非。
鎮關軍太遠,趙光義太近,得罪趙光義比得罪鎮關軍更可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於現狀比冒險進取更穩妥。
李煜看著那些大臣,看著他們一張張謹慎的面孔,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那就這麼定了,退朝吧。”
他站起身,向後殿走去。
身後,群臣跪伏,齊聲高呼萬歲。
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