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筆一劃簽下放棄同意書(1 / 1)

加入書籤

這意味著,這個孩子沒能度過危險期的。

之前的搶救,就只是人力物力財力的表現。

若是尋常孩子,大抵手術檯下來,就走了。

溫嫿微微踉蹌了一下。

傅時深在她的身後站著。

大手托住了溫嫿的腰肢,避免她摔下去。

溫嫿沒拒絕。

但也很快就和傅時深拉開距離。

這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傅時深當然也覺察到了,他不痛快,但在這個時候倒是沒說什麼。

溫嫿很認真的看向醫生,態度是堅持的。

“我想去看看她。”溫嫿說的直接。

這一次醫生沒攔著:“我讓護士給你做消毒。”

溫嫿頷首示意。

她朝著護士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很堅定。

護士動作很快,立刻給溫嫿和傅時深做了消毒。

兩人安靜的朝著nicu裡面走去。

他們彼此都很清楚,歲歲能活著的時間很短很短了。

在這種情況下,溫嫿是歲歲的生母。

若是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能見到孩子,那就真的太離譜了。

任誰大抵都不能接受這種事情。

溫嫿在進入nicu後,很快就看見了歲歲。

她心心念唸的孩子。

但現在的情況卻比之前惡化了很多。

傷口是被巨大的紗布包著,她看不見。

但可以想的到這個紗布下的傷口,是多觸目驚心。

而她的身上,已經沒有地方可以扎針了。

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治療和折磨。

更不用說,之前歲歲還經歷了一場那麼大的手術。

能堅持到現在,其實已經是奇蹟了。

溫嫿就在看著,她沒哭。

護士在一旁站著,也不敢說話。

邊上的儀器,指標條線都在上上下下浮動,看的人膽戰心驚。

醫生和護士其實都有些緊張的看著溫嫿。

怕溫嫿的情緒崩了。

結果溫嫿只是很冷靜的問著醫生。

“是不是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希望了。”她問的直接。

醫生不敢回應,還是看向了傅時深。

傅時深也沒說話。

眾人的反應都已經明白的告訴了溫嫿最終的結果。

溫嫿低頭安靜了很久。

而後她很淡很淡的笑出聲。

這樣的笑聲顯得悲涼。

反倒是讓醫生和護士有些不明就裡。

就連傅時深都冷靜的看向溫嫿,是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許久,溫嫿抬頭,再看著醫生的時候,已經越發的平靜了。

“那就放棄吧。”溫嫿淡淡把話說完,“我身為孩子的母親,我有權利放棄治療。”

這話說出口,醫生愣怔了。

就連傅時深都意外了。

傅時深以為,溫嫿對這個孩子的執拗,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放棄的。

結果,第一個說出放棄的人,竟然是溫嫿。

所以很難不意外。

但每個人都知道,溫嫿說出這句話,是用了多大的決心。

而大家更清楚的是,這個孩子其實已經窮途末路了。

現在治療,都是無用功。

只會給孩子帶來更大的痛苦。

只是孩子太小了,根本不會說話和表達。

是被動承受所有的痛苦。

“你想好了?”傅時深低頭,許久才開口問著溫嫿。

溫嫿很平靜:“不然呢?她繼續被折磨,苟延殘喘?她很痛苦,你看不出來嗎?”

傅時深當然知道。

溫嫿的話,他反駁不上來。

醫生是在等傅時深的命令。

傅時深在溫嫿的話裡,點點頭。

他看向醫生:“按照她的意思做。”

醫生不敢遲疑,轉身讓護士把放棄同意書給了溫嫿。

放棄和繼續治療,還有病危通知書都需要直系親屬簽字。

之前簽字的都是傅時深。

但每一次都是病危通知書和繼續治療。

而這一次遞到溫嫿面前的是放棄治療。

這意味著,這個孩子下一次搶救,就不會繼續了。

而他們醫生和護士都很清楚。

這個孩子隨時隨地都在面臨搶救。

溫嫿看著上面冰冷的方塊字。

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溫嫿。

只要簽字,這個孩子就再沒任何希望了。

溫嫿不想,但是她已經無路可走了。

她低頭,一筆一劃在同意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是在折磨自己,在自己的心口狠狠的劃了一刀子。

壓著溫嫿完全喘不過氣。

一直到她把自己的名字寫完。

她才看向了醫生:“我想抱抱她。”

“好。”醫生當然不會拒絕。

現在所有的儀器都是在搶救。

所以溫嫿簽字了,這些儀器也沒必要了。

只是增加孩子的負擔。

沒了這些儀器,只留一個簡單的呼吸機,反而更舒服。

護士把孩子抱給了溫嫿。

溫嫿抱著歲歲的時候,比起第一次已經熟稔了很多。

歲歲依舊是貼在溫嫿的胸口。

溫熱的小身體,還可以感覺到極為微弱的呼吸。

在碰觸到溫嫿的時候,她好似在努力的朝著溫嫿的方向靠近。

大抵也知道,這是自己的媽媽。

周圍安靜的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機器的運轉都已經停靠下來了。

醫生和護士低著頭,沒敢說話。

傅時深就在溫嫿的邊上站著,也始終沒開口。

溫嫿很冷靜。

她的手輕輕的拍著歲歲。

但是她知道,自己全程都在隱忍情緒。

她的情緒,隨時隨地會爆發。

只是被強壓了下來,不讓自己崩潰而已。

甚至溫嫿的眼眶很紅,紅的嚇人。

她才更換完角膜,她不能哭。

這些細節,傅時深都注意到了。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傅時深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只能在邊上陪著。

好幾次醫生要走上前,但是都被傅時深攔住了。

溫嫿很安靜的抱著。

不知道抱了多久。

久到溫嫿已經開始覺察不到歲歲的心跳和呼吸了。

她有些慌。

但更多的是冷靜。

“溫嫿,夠了,給醫生。”傅時深這才開口。

溫嫿被動的抬頭看向傅時深。

“她走了。”傅時深說的殘忍,但全都是事實。

溫嫿也知道,她沒說話,很安靜很安靜。

母女連心。

她知道歲歲堅持不住了。

但是溫嫿想送歲歲走。

最起碼在自己懷中走了,溫嫿能覺得心裡舒服點。

就算這件事,這輩子都是溫嫿邁不過去的陰影。

她也能接受。

溫嫿的手還在抱著歲歲,整個人看起來變成機械而麻木。

“溫嫿,歲歲走了。”傅時深再一次的開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