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徐翰林，你帶人出去接一下瓦剌使者。”
徐珵愣了一下，旋即大喜過望。
朝廷上這麼多重臣，郕王卻偏偏點了他的名字，這不是器重是什麼？
“臣領命！”
衝著朱祁鈺重重叩首，徐珵快速翻身爬起，整理著朝服昂首挺胸走向殿外。
沒想到，一次投機，竟然能因禍得福入了郕王的眼！值了！
朱祁鈺視線掃過臉色各異的群臣，邁步走向龍椅。
于謙和王直二個為首朝臣，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看見他這譖越的動作。
在龍椅下方停住腳步，朱祁鈺抬眼望向雕龍飾金的龍椅。
那張椅子，在此刻，象徵著天下最至高無上的權柄。
只要名正言順的坐上它，那便是眾望所歸的大明之主！
儘量剋制住粗重的呼吸，朱祁鈺突然站定轉頭，聲音響徹大殿：
“第一，增設臨時內閣——著于謙，王直，胡瀅三人為臨時內閣大學士，入閣參與機務，輔佐國事。其餘百官，職事暫且不變。”
于謙和王直三人當即出列行禮，躬身領命。
“其二，令武清侯石亨，總領京師九門防務，並即刻關閉京師九門。所有大批糧秣，無令不得出京。”
石亨的黑臉上湧過一絲愕然，瞥見周遭幾個武將投來的豔羨目光，心中不由又驚又喜。
想也不想，他直接出列，衝著朱祁鈺抱拳單膝下跪：
“末將領命！”
“其三，急調河南、河北諸府精銳及備倭兵入京。”
“臣等謹遵監國命！”
滿朝朱紫文武齊齊躬身稱喏，聲浪在大殿之內久久迴盪。
視線掃過殿下俯首群臣，朱祁鈺心裡竟驀然生出一簇名為野心的火焰來。
等擊退瓦剌，打贏京師保衛戰之後，這個位置，和這些臣子，以及這整座大明的錦繡河山，那都是他朱祁鈺的！
……
奉天殿外，呼嘯的寒風裡裹著風沙。
徐珵再度理了理身上的朝服，遠遠打量那個被幾個侍衛圍攏著的穿著羊皮袍子，留著髒亂長髮的瓦剌人。
心裡揣測著朱祁鈺的想法，徐珵緩緩邁步走向瓦剌使者。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瓦剌看見他，竟是隔著十幾步，便直接揚聲嘲諷：
“恁這大明的官兒倒是頗為威風！連皇帝小兒都被俺家太師抓了，還敢這麼怠慢我？”
皇帝？
徐珵心裡突然一動。
是了！
朱祁鈺刻意點他迎接瓦剌使者，怕不是就是想讓自己羞辱瓦剌使者，從而讓那個被抓走的皇帝回不來？
一瞬間，徐珵臉色微白，呼吸猛然粗重起來。
一個被抓的皇帝，一個眼下監國的郕王。
該怎麼選？
……
奉天殿內，朱祁鈺正坐在一座新設的椅子上看著殿內群臣爭論籌措軍費問題。
“等打進京師，俺一定要讓俺家太師把你這個明狗給千刀萬剮！”
猛然間，一道殺豬般的聲音突然在殿門處響起。
朱祁鈺抬眸，看清徐珵身後幾個侍衛架著的瓦剌使者後，一時間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被幾個侍衛架著的瓦剌使者，此刻正一副鼻青臉腫，滿身血汙的樣子，看上去頗為悽慘。
不得不說，徐珵這小玩意兒在做髒活兒這方面，還真的是趁他心意！
心裡發笑，但朱祁鈺臉上卻做出一副惱怒模樣，指著瓦剌使者怒道：
“徐珵，孤讓你去接待瓦剌使者，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兒？”
注意到朱祁鈺對自己的稱呼已經從“徐翰林”變成“徐珵”，徐珵心裡一鬆。
這步棋，看來自己又走對了。
快速跪下，徐珵臉上一副憤慨模樣：
“回監國，這瓦剌使者忒是無禮！不止羞辱陛下，他竟還羞辱監國和我大明！
一眾侍衛，又是忠君愛國之士，哪兒容得了他在宮內放肆？臣一時阻攔不及，就，就成這樣子了……”
敏銳察覺到徐珵話裡的傾向，朱祁鈺眉梢一挑。
“荒唐，胡鬧！”
不疼不癢訓斥徐珵一句，朱祁鈺快步走向瓦剌使者。
瓦剌使者傻眼了，臉色氣的漲紅：
“恁這監國是怎麼當的？俺被這麼痛毆一頓，恁就這樣揭過去了？！”
“大膽！你個韃子，哪兒來的膽子敢對殿下這個模樣？！”
石亨勃然大怒，捲起袖子就想上前。
“孤讓你說話了嗎？”
朱祁鈺轉頭瞥他一眼。
石亨臉色一白，抱拳退下。
朱祁鈺這才走到瓦剌使者面前，示意侍衛放開他，挑眉問道：
“現在國戰當前，瓦剌使者來，是有何事兒？”
一恢復自由，瓦剌使者頓時再度回覆趾高氣昂模樣。
“俺看恁這個監國還算識趣兒。俺索性就直說了。”
見他這樣輕慢朱祁鈺，于謙等人臉色一沉，石亨一張黑臉憋的通紅。
瓦剌使者強撐著叉著腰，掃視殿內群臣：
“俺家太師說了，給你們大明三天時間，備好黃金十萬兩，絲綢一萬匹，糧秣三十萬車，送到宣府去。”
“荒謬！”
于謙臉色陰沉如水。
“韃子好膽！”
石亨愣是被氣笑了。
朱祁鈺倒是一臉平常模樣，將手背在身後，氣極反笑：
“那你家太師可說了，若是不送過去會怎樣？”
瓦剌使者愣了一下，旋即冷笑：
“不送？呵，別忘了你們大明那皇帝小兒現在可還在俺軍中呢！”
“恁莫不怕俺瓦剌二十萬鐵騎踏破京師之後，將恁抄家滅族？滅了你們大明？！”
“踏破京師啊……”
朱祁鈺環首掃視殿內神情各異的群臣，笑聲越來越大。
“你先等孤一下。”
視線定格在殿門的一名錦衣衛身上，朱祁鈺闊步走向他。
“滄浪！”
直接抽出錦衣衛腰間的繡春刀，朱祁鈺冷著臉快步走向瓦剌使者。
感受到朱祁鈺身上的滔天殺意，瓦剌使者一時間有些懵了。
“嗯？恁想幹啥？要知道，俺家太師……”
“噗！”
不等他一句話講完，朱祁鈺冷著臉，狠狠一刀插進他的胸膛！
繼而，抽刀，反手一刀，徑直抹過他的脖子！
血珠四濺，朱祁鈺抹掉臉上濺上的血，聲音冷厲：
“那會兒力主南遷的官員都有哪些？”
一時間，殿內百官臉色驚懼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