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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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后拭去淚水,疲憊地擺了擺手:“但說無妨。”

金英躬身道:“太后,監國殿下雖大捷,卻也只是監國,皇上仍在瓦剌,大明的正統依舊是太上皇。如今監國殿下勢大,民心軍心歸附,但若任其發展,必成尾大不掉之勢,屆時太上皇歸來,恐無立足之地。奴才以為,太后乃國母,執掌鳳印,仍有制衡監國殿下的餘地。”

“制衡?”

孫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如今他手握兵權,朝臣歸心,哀家又該如何制衡?”

“太后明鑑!”

金英壓低聲音,字字句句皆藏著算計。

“其一,監國殿下雖掌朝政,卻仍需太后懿旨加持,太后可借鳳印之權,對監國殿下的政令稍加掣肘,凡其下達的重要政令,皆需太后審閱方可施行,以此限制其職權。”

“其二,朝中並非所有大臣都歸心監國殿下,尚有不少大臣感念太上皇恩德,或是對監國殿下的崛起心存忌憚,太后可暗中聯絡這些大臣,讓他們在朝堂之上與監國殿下相抗,形成制衡之勢。”

“其三,武清侯石亨雖今日歸服監國殿下,卻本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武將,心中未必無念舊之情,徐珵徐翰林雖依附監國殿下,卻素來見風使舵,唯利是圖,還有太后的兄長惠安伯孫繼宗,手握京營部分兵權,始終心繫太后與太上皇,這些人,皆是太后可以倚重的力量。”

金英的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讓孫太后混沌的心思瞬間清明。

她看著金英,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手指緊緊攥緊,沉聲道:“你所言極是,哀家竟一時昏了頭,忘了還有這些籌碼。郕王雖勢大,卻也並非無懈可擊,哀家乃大明國母,豈能坐視大明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孫太后擦乾淚水,臉上的悲痛被冰冷的算計取代,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著金英道:“金英,你即刻去辦三件事。第一,傳哀家懿旨,嘉獎德勝門大捷的將士,賞賜朱祁鈺黃金百兩,錦緞千匹,卻隻字不提加官進爵,以示哀家的恩寵,也讓他知曉,他的一切,皆由哀家所賜;第二,暗中去見惠安伯孫繼宗,讓他即刻整備京營兵馬,嚴加防範,以拱衛京師為名,實則掌握兵權,以備不時之需;第三,去見徐珵,許他以翰林學士升侍郎之位,讓他在朝堂之上留意朱祁鈺的一舉一動,隨時向哀家稟報。”

“奴才遵旨!”

金英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轉身快步走出殿內,去執行孫太后的命令。

孫太后坐在鳳椅上,望著殿外的天空,眼神冰冷而陰翳。

她知道,今日的德勝門大捷,讓朱祁鈺的聲望達到了頂峰,但若想扳回一局,就必須暗中佈局,步步為營。

她絕不會讓朱祁鎮的皇位被他人奪走,更不會讓自己淪為任人擺佈的棋子。

朱祁鈺想做大明的主人,也要問問她這個國母答不答應,問問朝中那些感念太上皇恩德的大臣答不答應!

坤寧宮的陰影之中,一場針對朱祁鈺的暗計,已然悄然展開。

而此時的郕王府,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于謙、石亨、範廣、商輅等人齊聚前廳,正與朱祁鈺商議後續的城防部署與軍備整備。

商輅手持文書,稟道:“殿下,德勝門大捷之後,京中百姓紛紛捐錢捐糧,支援軍隊,各地州縣也紛紛上表,願派兵入京勤王,如今河南、河北的精銳已在趕來的路上,不出十日,便可抵達京師。”

範廣也道:“殿下,那神威火炮威力無窮,將士們操練之後,已能熟練使用,只是目前僅有十門,若是能再有數十門,定能徹底擊潰瓦剌大軍!”

朱祁鈺聞言,心中一動,系統新手點數雖已用完,但德勝門大捷想必能讓系統解鎖新的任務,獲得更多監國點數,到時候兌換更多火炮,乃至其他軍械,都並非難事。

他笑道:“諸位放心,軍械之事,孤自有安排,不出數日,必能有更多火炮運抵京師。如今我等只需做好兩件事,一是加固九門城防,在城外挖掘壕溝,設定障礙,防止瓦剌大軍突襲;二是整備京營兵馬,將各地勤王軍與京營殘部整合,汰弱留強,組建一支精銳之師,待瓦剌大軍再來,必能將其一舉殲滅!”

眾人聞言,皆齊聲應諾,前廳內氣氛熱烈,人人都滿懷希望,覺得大明的中興,指日可待。

朱祁鈺看著眾臣的模樣,心中也頗為欣慰,卻也並未放鬆警惕。

他深知,德勝門大捷雖讓他立威,卻也必然會引起孫太后的忌憚,宮闈之中,必定已有暗潮湧動。

孫太后絕不會甘心放權,朝中也必定有大臣依附太后,想要制衡於他。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眸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一世,他既然重活為朱祁鈺,執掌監國之權,便絕不會再讓歷史重蹈覆轍,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他勢在必得!

孫太后的暗計,朝中的制衡,於他而言,不過是登頂之路的小小阻礙。

他倒要看看,孫太后能翻起多大的風浪,那些想依附太后的大臣,又能撐到幾時。

德勝門的硝煙尚未散盡,城防將士仍在加固工事、操練火炮,一道明黃色的聖旨便踏著風沙,從紫禁城疾馳而來,徑直傳至德勝門城樓。

傳旨太監手持懿旨,高聲宣唱,聲音穿透陣列,清晰傳入每一位將士耳中。

“奉天承運,太后懿旨:德勝門一戰,將士奮勇,大破瓦剌,特賞三軍白銀五千兩,糧草千石,酒肉各五百斤,慰勞眾將士辛勞。監國郕王朱祁鈺,排程有方,賞黃金百兩,錦緞千匹,欽此!”

眾將士聞言,齊齊跪地接旨,山呼“太后聖明”,聲浪震徹城樓。

于謙上前接旨,雙手捧著懿旨,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賞賜雖豐厚,卻字字未提加官進爵,更未認可朱祁鈺的監國實權,分明是太后刻意為之,藏著制衡之意。

朱祁鈺立於一旁,神色淡然,待傳旨太監宣讀完,緩緩躬身:“臣,謝太后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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