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傳旨太監滿臉堆笑,上前道:“殿下勞苦功高,太后心中記掛,特意叮囑奴才,讓殿下務必保重身體,莫要太過操勞。”
朱祁鈺淡淡頷首:“有勞公公轉告太后,臣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太后所託,守住大明江山。”
語氣平和,卻無半分謙卑,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冷意。
傳旨太監不敢多言,躬身告退。
待太監走遠,石亨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不滿:“殿下,太后這賞賜,分明是故意拿捏!您立此大功,不說加官,竟連一句實質性的褒獎都沒有!”
範廣亦附和道:“是啊殿下,太后此舉,分明是忌憚您的威望,想殺殺您的銳氣!”
朱祁鈺抬手壓下二人的怒火,語氣平靜:“無妨。太后心意孤明白。眼下瓦剌未退,不宜與太后起爭執,先接下恩典,安撫好將士再說。”
于謙看著他,眼中滿是讚許:“殿下深明大義,顧全大局。太后雖有制衡之心,但眼下京師安危為重,她也不敢太過出格。我等只需堅守城防,便是對殿下最好的支援。”
“於尚書所言極是。”
朱祁鈺點頭。
“石將軍,你即刻帶人清點賞賜,分發下去,務必讓每一位將士都能得到慰勞,鼓舞軍心。範將軍,繼續操練火炮,嚴防瓦剌突襲。”
“末將遵令!”
石亨、範廣齊聲領命,轉身離去。朱祁鈺望著二人的背影,眸底閃過一絲沉凝。
孫太后的犒賞,只是開始,宮闈之中,必定還有更大的動作在等著他。
此時的紫禁城坤寧宮,早已沒了往日的靜謐,殿內燈火通明,數位朝中重臣齊聚,神色各異,垂首立於殿中,大氣不敢出。
孫太后端坐在鳳椅上,神色冰冷,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昨日悲痛落淚的模樣判若兩人。
金英立於一側,低聲唱喏:“惠安伯孫繼宗、徐珵徐學士、吏部尚書王直、禮部尚書胡濙、駙馬都尉焦敬,皆已到齊。”
孫太后抬眸,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沉冷:“今日召諸位入宮,想必諸位也知曉緣由。郕王德勝門大捷,威望日盛,民心軍心皆歸,已然尾大不掉。”
她頓了頓,繼續道:“皇上仍在瓦剌受苦,大明正統未歸,郕王權勢日盛,恐對皇上不利,對大明江山不利。今日召諸位,便是想與諸位商議,如何制衡郕王,保全皇上,穩固正統。”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無人敢率先開口。
眾人心中都清楚,如今朱祁鈺功高蓋主,手握兵權,民心歸附,此時依附太后制衡他,若是成功,便是大功一件。
可若是失敗,必遭朱祁鈺清算,身家性命難保。
孫太后見狀,目光落在自己的兄長孫繼宗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繼宗,你乃國舅,手握京營兵權,說說你的看法。”
孫繼宗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放心,臣身為國舅,定當盡心竭力,護好皇上與太后。臣願整備京營兵馬,暗中防範郕王,聽候太后差遣。”
他語氣堅定,心中卻另有盤算。
依附太后,既能保全自身,又能趁機擴大兵權,若是日後朱祁鎮歸來,他便是首功之臣。
即便朱祁鈺登基,他身為國舅,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孫太后滿意點頭,又看向徐珵:“徐學士,你素來聰慧,且常伴郕王左右,可有良策?”
徐珵連忙躬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意:“太后明鑑,郕王雖勢大,卻也有軟肋。臣願暗中留意其一舉一動,及時向太后稟報,助太后制衡郕王,只求能為太后、為皇上盡一份力。”
他心中早已打好算盤。
太后許他侍郎之位,若是能助太后制衡朱祁鈺,便能平步青雲;若是太后失勢,他便即刻倒向朱祁鈺,憑藉自己的智謀,未必不能繼續得寵。
吏部尚書王直,年事已高,歷經三朝,素來圓滑,此時也上前躬身道:“太后憂心國事,臣深感敬佩。
臣願在朝堂之上,留意朝臣動向,若有不利於皇上、不利於太后之事,必及時稟報。”
他心中清楚,自己身為吏部尚書,掌管官員任免,不可輕易站隊,只能表面依附太后,暗中觀望局勢,待局勢明朗,再做決斷,方能保全自身與家族。
禮部尚書胡濙,向來忠厚,卻也深知其中利害,躬身道:“太后所言極是,皇上乃大明正統,不可有失。臣願協助太后,安撫朝中感念太上皇恩德的大臣,共商制衡郕王之策。”
他雖心向正統,卻也明白朱祁鈺的能力,心中頗為矛盾,只能暫且依附太后,只求能儘量保全大明江山,不讓朝局再次動盪。
駙馬都尉焦敬,乃是朱祁鎮的姐夫,自然心向朱祁鎮,上前躬身道:“太后放心,臣願聯絡宗室子弟,共同支援太后,制衡郕王,早日迎回皇上,重掌朝政。”
他心中只有朱祁鎮,一心想要助朱祁鎮歸來,卻也清楚朱祁鈺的勢力,不敢貿然行事,只能依附太后,暗中積蓄力量。
孫太后看著眾人紛紛表態,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沉聲道:“諸位忠心可嘉,哀家深感欣慰。往後,諸位各司其職,暗中佈局,務必制衡郕王,不可讓他再進一步。若有成效,哀家定當重賞!”
“臣等遵旨!”
眾人齊聲躬身應諾,語氣恭敬,心中卻各有盤算,無人真正願意為了太后,拼盡全力去對抗權勢日盛的朱祁鈺。
“好了,諸位都退下吧,此事隱秘,不可洩露半句,否則,休怪哀家無情!”
孫太后揮了揮手,語氣帶著警告。
“臣等謹記太后教誨!”
眾人再次躬身,依次退出坤寧宮。
走出宮門,眾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謹慎與算計,各自拱手告辭,匆匆離去,無人敢多做停留,生怕被人察覺異樣。
待眾人走後,金英上前一步,低聲道:“太后,諸位大臣雖都答應相助,可臣看他們神色,未必都是真心,怕是各有盤算。”
孫太后冷笑一聲:“哀家自然知曉。他們皆是趨炎附勢之徒,眼下依附哀家,不過是為了保全自身、謀取利益。只要哀家手握鳳印,掌控京營兵權,他們便不敢輕易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