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太后英明。”
金英躬身附和。
“徐珵那邊，臣已傳太后之意，他已然應允，定會暗中留意郕王動向，及時稟報。孫伯爺也已開始整備京營兵馬，一切都在按太后的吩咐推進。”
“好。”
孫太后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傳令下去，密切關注郕王的一舉一動，無論是他與大臣的往來，還是軍械、糧草的調配，都要一一稟報，不可有半分遺漏。”
“奴才遵旨！”
金英躬身領命，轉身退下，繼續部署暗線，監視朱祁鈺的動向。
孫太后坐在鳳椅上，望著殿外的宮牆，心中暗暗盤算著——只要能牢牢制衡朱祁鈺，等到朱祁鎮歸來，一切便都還有轉機。
孫太后與大臣們的密謀，看似隱秘，卻不知，這一切都被一雙無形的眼睛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飛速傳向了郕王府。
朱祁鈺早已料到孫太后不會善罷甘休，早在德勝門大捷之後，便暗中佈局，在宮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線。
他沒有選擇拉攏朝中重臣，也沒有收買金英、興安這樣的大太監——那樣太過顯眼，極易被孫太后察覺，反而得不償失。
他選擇的，是一名在坤寧宮當差、毫不起眼的小太監，名叫小祿子。
小祿子出身貧寒，入宮多年，一直只是個負責灑掃、傳訊的小太監，地位低下，從未被人重視過，卻也正因如此，才能在宮中自由行走，不易引起懷疑。
朱祁鈺透過王誠，暗中聯絡上小祿子，許他白銀百兩，承諾若是他能及時傳遞宮中訊息，待日後自己掌權，便放他出宮，還給他一筆錢財，讓他回鄉置業，安度餘生。
對於小祿子這樣的小人物而言，這無疑是天大的恩情與誘惑，他當即答應，甘願為朱祁鈺效力，做他在宮中的眼線。
今日孫太后召集重臣入宮，小祿子恰好負責在殿外灑掃，雖不能進入殿內，卻能借著送茶水、傳訊息的機會，斷斷續續聽到殿內的談話，將孫太后與大臣們的密謀，一一記在心裡。
待眾大臣離去，孫太后也歇息之後，小祿子趁著夜色，避開宮中巡邏的侍衛，悄悄溜出坤寧宮，按照事先與王誠約定的方式，在宮門外的老槐樹下，留下了一張寫有密信的紙條。
隨後便悄悄返回宮中，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繼續灑掃殿外，神色平靜，無人察覺異樣。
不多時，王誠便按照約定，趕到老槐樹下，找到那張密信，匆匆拆開檢視。
密信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地記錄著孫太后召集的大臣名單，以及眾人商議的制衡之策——孫繼宗整備京營兵馬、徐珵暗中監視、王直等人在朝堂上牽制，每一條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王誠心中一緊，不敢耽擱，立刻拿著密信，快馬趕回郕王府。
此時的郕王府前廳，朱祁鈺正與于謙、商輅商議各地勤王軍的排程之事，見王誠匆匆趕來，神色急切，便知道必有要事。
“殿下，大事不好，這是小祿子從宮中傳來的密信，太后召集重臣，正在密謀制衡您！”
王誠快步上前，將密信遞到朱祁鈺手中。
朱祁鈺接過密信，緩緩展開，快速瀏覽一遍，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于謙湊上前來，看完密信，臉色瞬間凝重：“殿下，太后此舉，分明是要暗中佈局，斷您的後路！孫繼宗掌京營兵權，徐珵在您身邊安插眼線，若是不及時應對，日後必成大患！”
商輅也憂心忡忡：“是啊殿下，王直、胡濙等人雖看似中立，卻也依附太后，若是他們在朝堂上處處掣肘，您的政令恐怕難以推行，城防部署也會受到影響。”
石亨聽聞此事，怒火中燒，抱拳道：“殿下，不如末將即刻帶兵馬，入宮控制局面，拿下那些依附太后的大臣，看太后還能翻起多大的風浪！”
“不可！”
朱祁鈺抬手製止，語氣平靜卻帶著決斷。
“眼下瓦剌未退，京師尚未完全安穩，若是貿然入宮，必會引起朝局動盪，民心大亂，反而給了也先可乘之機，得不償失。”
“那殿下，我們該如何應對？”範廣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焦急。
朱祁鈺將密信放在桌案上，指尖輕叩桌案，眸底閃過一絲冷光：“不必急。他們的陰謀，孤已然知曉，主動權便在孤的手中。孫繼宗整備京營兵馬，孤便讓于謙暗中接管部分京營兵權，制衡於他。”
他頓了頓，繼續道：“徐珵想暗中監視孤，孤便將計就計，故意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迷惑於他，同時暗中留意他的動向，抓住他的把柄，日後也好一併清算。”
“至於王直、胡濙等人，他們本就各有盤算，並非真心依附太后。孤只需拿出實打實的功績，穩固自己的威望，再稍加拉攏，他們便會動搖，未必會真的與孤為敵。”
于謙聞言，眼中滿是敬佩：“殿下運籌帷幄，思慮周全，臣自愧不如。臣願即刻去部署，暗中接管京營兵權，不讓孫繼宗有機可乘。”
“辛苦於尚書。”
朱祁鈺點頭。
“商學士，你負責暗中聯絡朝中那些心向大明、不願依附太后的大臣，凝聚力量，為日後朝堂議事做準備。石將軍、範將軍，繼續整備兵馬、操練火炮，嚴防瓦剌突襲，不給他們可乘之機。”
“臣等遵令！”
眾人齊聲領命，心中皆對朱祁鈺的遠見與決斷深感敬佩，原本的擔憂，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信心。
王誠看著眾人有序領命，低聲道：“殿下，小祿子那邊，要不要再給他一些賞賜，讓他繼續留意宮中動向，及時傳遞訊息？”
朱祁鈺點頭：“嗯，你即刻安排，給小祿子送去五十兩白銀，告訴他，只要他能繼續忠心辦事，孤承諾他的，必定兌現。小人物亦能辦大事，切不可怠慢。”
“奴才遵旨！”
王誠躬身領命，轉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