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不全是。”
朱祁鈺望著遠方的瓦剌大營，眸底閃過一絲算計。
“也先糧草告急，必然急於求成。讓他探得一些‘虛實’，才能讓他下定決心進攻。”
他頓了頓，補充道：“傳孤命令，讓將士們操練時，故意放慢節奏，露出些許疲憊之態；糧草儲備處，也故意顯露短缺之狀，引瓦剌探子上鉤。”
“奴才遵旨！”
王誠躬身領命，即刻去安排此事。
朱祁鈺心中清楚，也先已是窮途末路，必然會孤注一擲。
他故意示敵以弱，就是要讓也先誤以為京師防守空虛、糧草短缺，趁勤王軍未到之際，主動發起全面進攻。
屆時，他便可以憑藉火炮與鐵甲步兵的優勢，誘敵深入，一舉擊潰瓦剌大軍。
幾日後，瓦剌的探子陸續返回大營，將打探到的訊息，一一稟報給也先。
五十名探子，分多路探查，傳回的訊息大同小異，皆稱京師看似防守嚴密，實則內憂外患，不堪一擊。
“太師，屬下潛入京師，見明軍操練鬆散，士卒多有疲憊之態，似是久戰乏力。”
一名探子躬身稟報道。
另一名探子緊接著道：“太師，京師糧草儲備短缺，城中百姓甚至有斷糧之象，明軍將士的口糧，也已減半。”
“還有，明軍的火炮雖多，卻多部署在德勝門、安定門，其餘城門的城防，相對薄弱。”第三名探子補充道，“而且，勤王軍尚未抵達，最快也要十日之後，才能趕到京師。”
探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將打探到的“情報”一一稟報，每一句話，都讓也先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他坐在主位上，聽得十分專注，臉上的陰沉，漸漸被狂喜取代。
“哈哈哈！太好了！”
也先猛地拍案大笑，眼中滿是得意。
“本太師就知道，大明早已虛弱不堪，朱祁鈺那豎子，不過是在硬撐罷了！”
阿剌知院站在一旁，心中仍有疑慮，躬身道：“太師，這些探子傳回的訊息，會不會有假？朱祁鈺向來狡猾，說不定是故意示敵以弱，引我軍上鉤。”
“假的？”
也先冷哼一聲，語氣傲慢。
“五十名探子，分多路探查，傳回的訊息字字一致，怎會有假？”
他指著探子，繼續道：“他們親眼所見，明軍疲憊、糧草短缺，勤王軍十日之後才能趕到，這正是我軍進攻的最佳時機！”
一名將領上前抱拳，高聲道：“太師英明！趁勤王軍未到，我軍即刻發起全面進攻，必能一舉拿下京師，踏平大明！”
“是啊太師！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若等勤王軍趕到，我軍再想進攻，就難如登天了！”
另一名將領附和道。
帳下諸將，皆面露喜色，紛紛請戰，士氣高漲。
連日來的壓抑與挫敗，在這一刻，盡數消散，所有人都看到了拿下京師的希望。
也先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眼中滿是決絕：“諸位所言極是！糧草告急，勤王軍將至，我們沒有時間再等了！”
他站起身，厲聲下令：“傳本太師命令，全軍將士，即刻整備兵馬，明日清晨，兵分五路，對京師九門，發起全面進攻！”
“第一路，由本太師親自率領，主攻德勝門，破掉明軍的火炮陣地！”
“第二路，由阿剌知院率領，進攻安定門，牽制明軍兵力！”
“第三路、第四路，分別進攻東直門、西直門，趁機攻破城防，衝入城內！”
“第五路，留守大營，看守糧草與朱祁鎮，防止明軍偷襲，同時接應各路大軍！”
“屬下遵令！”
帳下諸將齊聲應諾，聲音洪亮，震徹整個大帳。
也先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冰冷而堅定：“此次進攻，事關瓦剌的生死存亡，人人都要拼死一戰！拿下京師，人人有賞；若敢退縮，定斬不饒！”
“拼死一戰！拿下京師！”
諸將齊聲高呼，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阿剌知院看著也先決絕的模樣，心中的疑慮，終究還是壓了下去。
他知道，此時再勸也先，已是無用，唯有拼盡全力，輔佐也先拿下京師，才能保住瓦剌鐵騎的性命，保住自己的地位。
“太師，屬下即刻去整備兵馬，安排進攻事宜，定不辱使命！”
阿剌知院躬身領命，轉身退下。
其餘將領也紛紛退下，各自去整備兵馬，大營內，瞬間變得忙碌起來。
士卒們紛紛披甲執銳，收拾軍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一場大戰，已然箭在弦上。
也先獨自留在主帳內，望著帳外的夜色，眼中滿是野心與期待。
他彷彿已經看到，瓦剌鐵騎攻破京師城門，踏平紫禁城，他坐在大明的龍椅上，接受滿朝文武的朝拜，整個大明，都成為他瓦剌的囊中之物。
“朱祁鈺，明日，本太師便要踏平你的京師，活捉你，將你往日所給的屈辱，加倍奉還！”
也先咬牙切齒，眼中滿是狠厲。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謂的“虛實”，不過是朱祁鈺故意佈下的圈套。
他以為的“最佳時機”，實則是朱祁鈺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此時的京師，早已嚴陣以待，三十門神威火炮，兩百鐵甲步兵，還有數萬精銳將士，都在等待著瓦剌大軍的到來，等待著一場甕中捉鱉的決戰。
夜色漸深，瓦剌大營內，燈火通明，士卒們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間，空氣中，除了忙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不安。他們都知道，明日的進攻，是背水一戰，要麼拿下京師，要麼葬身沙場，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而此時的京師，德勝門城牆上，朱祁鈺正站在箭垛前，望著遠方瓦剌大營的燈火，神色平靜，眸底卻閃過一絲冷光。
王誠站在一旁，低聲道：“殿下，瓦剌探子已全部返回，看他們的動靜，明日必定會發起全面進攻。”
朱祁鈺點頭，淡淡道：“孤知道了。傳孤命令，全軍將士，今夜養精蓄銳，做好明日決戰的準備。”
“于謙尚書那邊，糧草軍械的調配，都已妥當？”
朱祁鈺問道。
“回殿下，於尚書早已安排妥當，糧草、軍械，皆已運至各城門，隨時可以供應大軍作戰。”
王誠回道。
“範廣的鐵甲步兵軍陣，可否做好出戰準備？”
“範將軍已做好準備，鐵甲步兵皆已全副武裝，隨時可以投入戰鬥，必能擊潰瓦剌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