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好。”
朱祁鈺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告訴石亨將軍，明日瓦剌進攻時，先不必急於反擊，誘敵深入，待他們進入火炮射程，再全力轟擊！”
“另外，傳孤的命令，各城門守將，務必堅守陣地，不許有半分退讓，若有擅自退縮者，按律處置，絕不姑息！”
“奴才遵旨！”
王誠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下，去傳達朱祁鈺的命令。
朱祁鈺望著城下的護城河，夜風拂動他的衣袍，神色堅定而從容。
他知道，明日的決戰，關乎大明的生死存亡，關乎他的權位與野心。
瓦剌大軍來勢洶洶，糧草告急，必然會孤注一擲，但他早已做好萬全準備，等待著也先自投羅網。
三十門神威火炮，早已裝填完畢，黝黑的炮口，直指瓦剌大營的方向。
兩百鐵甲步兵，嚴陣以待，鋒利的利刃，泛著冷光。
數萬精銳將士，士氣高漲，個個摩拳擦掌，準備與瓦剌大軍決一死戰。
他心中清楚，勤王軍雖未抵達，但憑藉著京師的堅固城防，憑藉著火炮與鐵甲步兵的優勢，憑藉著大明將士的鬥志，他有足夠的信心，擊退瓦剌大軍，粉碎也先的野心。
此時的紫禁城坤寧宮，孫太后也得知了瓦剌即將發起全面進攻的訊息，心中滿是惶恐與不安。
金英躬身站在一旁，低聲道：“太后，瓦剌大軍明日便要進攻京師，郕王殿下已做好決戰準備，您不必太過擔心。”
孫太后搖了搖頭，神色焦慮：“擔心？哀家怎能不擔心？瓦剌鐵騎勢大，京師若是被攻破，哀家與鎮兒，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她頓了頓，道：“傳哀家的命令，讓孫繼宗即刻整備京營兵馬，隨時準備支援各城門，務必守住京師！”
“另外，傳徐珵入宮，哀家要問問他，可有退敵之策！”
“奴才遵旨！”
金英躬身領命，轉身去傳召孫繼宗與徐珵。
孫太后坐在鳳椅上，望著殿外的夜色，淚水忍不住滑落。
她此刻，心中既有對京師安危的擔憂，也有對朱祁鎮的思念，更有一絲悔恨——若是當初，她沒有一味逼迫朱祁鈺議和，或許，京師也不會陷入今日的絕境。
而徐珵、孫繼宗接到傳召，匆匆入宮，心中也各有盤算。
徐珵早已被瓦剌重金賄賂，巴不得瓦剌攻破京師，好趁機發難，除掉朱祁鈺；孫繼宗則心繫京師安危，雖依附孫太后，卻也明白，京師若是被破，他也將身敗名裂。
兩人入宮後，徐珵便在孫太后面前添油加醋，詆譭朱祁鈺，說他好大喜功，故意引瓦剌進攻，不顧京師百姓與太上皇的安危。
孫繼宗則沉默不語，只是懇請孫太后相信朱祁鈺，全力支援朱祁鈺決戰。
坤寧宮內的爭論，並未影響到城外的局勢。
瓦剌大營內，忙碌依舊，士卒們做好了最後的準備，只待明日清晨，發起全面進攻。
京師城內，將士們養精蓄銳，嚴陣以待，等待著與瓦剌大軍的決戰。
天剛破曉，晨霧尚未散盡，京師城外便響起了震天的馬蹄聲與喊殺聲。
也先親率瓦剌鐵騎，兵分五路，如黑雲壓城般朝著京師九門猛撲而來，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刀槍寒光映著晨光，透著蝕骨的兇戾。
德勝門外，也先一身銀甲，手持彎刀，勒馬立於陣前，目光狠戾地盯著城頭：“兒郎們，衝上去！破了德勝門，京師的金銀珠寶、糧草軍械，都是我們的！”
“衝啊！拿下京師！”
數十萬瓦剌鐵騎齊聲嘶吼，聲浪震徹天地，前鋒騎兵揮舞著馬刀，策馬狂奔，朝著德勝門城牆猛衝而來，身後步兵緊隨其後，扛著雲梯、撞木，妄圖一舉攻破城防。
德勝門城樓上，朱祁鈺一身蟒袍襯著明光鎧，立於箭垛正中，目光如炬掃過撲來的瓦剌大軍，神色沉穩如淵。
于謙手持令旗，立於身側，目光緊鎖敵軍陣型，沉聲稟道：“殿下，瓦剌前鋒已過護城河，進入火炮射程！”
“傳令，火炮齊射！”
朱祁鈺抬手一揮，聲音冷冽，透過喧囂的喊殺聲，清晰傳入每一位炮兵耳中。
“遵監國令！火炮齊射！”
炮兵統領高聲應和，手中紅旗狠狠揮下。
三十門神威火炮早已裝填完畢，黝黑炮口直指瓦剌大軍，聽聞號令，炮兵們迅速點燃引信，剎那間，三十道火光同時從城頭噴湧而出，震天的炮響轟然炸響，連城牆都微微震顫。
鐵彈裹著呼嘯之勢，狠狠砸入瓦剌前鋒騎兵陣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前排騎兵連人帶馬被轟飛數丈，戰馬的嘶鳴、士卒的慘叫交織在一起，原本密集的衝鋒陣型，瞬間被轟出數個巨大的缺口，碎石與鮮血濺起數尺，慘狀觸目驚心。
“繼續射擊！自由瞄準，專轟密集處！”
于謙手持令旗，厲聲下令。
炮兵們輪番裝填，火炮接連轟鳴，鐵彈如雨點般砸向瓦剌大軍，後續衝鋒的騎兵根本來不及躲閃，紛紛倒在炮火之下，雲梯、撞木被轟得粉碎，護城河前瞬間堆滿了屍體與軍械，血流成河，染紅了渾濁的河水。
也先立於陣前，看著麾下鐵騎在炮火中接連倒下，臉色驟然大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怎麼會？這火炮威力怎會如此之大？探子不是說明軍火炮僅部署德勝門，且士卒疲弱嗎？”
他身旁的親衛連忙勸道：“太師，明軍炮火太猛，前鋒損失慘重，不如暫且撤軍，再謀良策！”
“撤軍？”
也先怒目圓睜，狠狠一鞭抽在親衛身上。
“數萬兒郎已衝上去，此時撤軍，豈不前功盡棄？傳我命令，後隊變前隊，全力衝鋒，不惜一切代價靠近城牆！”
瓦剌鐵騎本就驍勇，又被也先以重金和劫掠之利蠱惑，雖遭炮火重創，卻依舊悍不畏死，嘶吼著繼續朝著城頭衝鋒，妄圖憑藉人數優勢，衝到城牆下展開攻城戰。
城樓上，朱祁鈺目光掃過左右城門，沉聲問向于謙：“安定門、東直門方向，瓦剌攻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