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探子們的哭喊聲響徹大帳，卻擋不住親衛們的刀斧。
五十名探子，悉數被拖到大營中央，刀斧落下，鮮血染紅了地面，一顆顆人頭滾落，慘狀駭人。
帳下諸將看著這一幕，皆是心驚膽戰，無人敢上前求情。他們知道，也先此刻已是怒不可遏，誰若敢求情，必定會引火燒身。
也先立於大營中央，看著滿地的屍體與鮮血，手中彎刀滴血，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朱祁鈺！本太師與你不共戴天！你給本太師等著，本太師定會捲土重來，踏平京師，將你碎屍萬段！”
他的嘶吼聲在大營中迴盪，卻掩不住那深深的絕望。
經此一敗，瓦剌大軍損失慘重，士氣跌至谷底，糧草告急，勤王軍又即將抵達京師，別說踏平京師，就連能否安全北返，都成了問題。
阿剌知院走到也先身旁，低聲勸道：“太師，事已至此，我們不可再意氣用事。明軍勢大，火炮威力無窮，且勤王軍將至，我們不如暫且北返，待整肅兵馬、糧草充足後，再捲土重來。”
也先沉默良久，看著滿地的屍體，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不甘與陰翳。
他知道，阿剌知院說得對，此時再與明軍硬拼，只會全軍覆沒。
“北返？”
也先咬牙切齒。
“本太師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狠狠將彎刀插在地上，沉聲道：“傳我命令，大軍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拔營北返！將朱祁鎮帶在身邊，他依舊是我們手中最大的籌碼！另外，留下部分精銳，沿途襲擾明軍，拖延他們的追擊速度！”
“屬下遵令！”
諸將齊聲應諾，心中卻皆是鬆了一口氣。
這場由也先野心引發的南侵之戰，終究以瓦剌的慘敗告終。
德勝門一戰，朱祁鈺以三十門神威火炮大敗瓦剌大軍，不僅守住了京師，更讓大明的軍威再次震懾草原，也讓他自己的威望，達到了頂峰。
京師城內，百姓們聽聞大勝的訊息，紛紛走上街頭，敲鑼打鼓，歡呼雀躍，家家戶戶掛起紅燈籠，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朱祁鈺的名字，被百姓們口口相傳，成為了守護大明江山的英雄，朝野上下，無人再敢質疑他的監國之權。
就連宮中的孫太后，聽聞大勝的訊息，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心中對朱祁鈺的猜忌，也稍稍消減。
郕王府內，于謙、石亨、範廣、商輅等重臣齊聚，臉上皆是難掩的喜色，紛紛向朱祁鈺道賀：“恭喜殿下，大敗瓦剌，守住京師，殿下之功，堪比日月！”
朱祁鈺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神色依舊沉穩：“諸位不必多賀，此戰雖勝，卻只是暫時的，也先雖北返，卻帶走了太上皇，且瓦剌依舊對大明虎視眈眈，我們仍需惕厲自省。”
他的話，擲地有聲，讓眾臣心中皆是一振，紛紛躬身應道：“臣等遵令，願追隨殿下，整軍備戰，收復疆土，再造大明盛世！”
帳內的燈火，映著眾臣堅定的臉龐，也映著朱祁鈺眼中的光芒。
而北返的也先，帶著殘兵敗將，心中滿是怨毒與不甘，他將朱祁鎮緊緊攥在手中，心中依舊打著算計。
……
德勝門大敗的餘威未散，京師周邊的天際線上，忽然揚起數道煙塵，旌旗蔽日，鼓角相聞——河南、河北諸府的勤王大軍，星夜兼程，終於抵達京師外圍。
十餘萬大軍連營數十里，甲冑鮮明，戈矛如林，與京師守軍形成犄角之勢，瞬間壓得瓦剌大軍喘不過氣。
瓦剌大營內，探馬連番來報，也先捏著戰報，指節泛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阿剌知院垂首道：“太師，勤王軍已至，我軍腹背受敵，再對峙下去，必遭合圍，不如即刻北撤！”
帳下諸將紛紛附和，皆是面露懼色：“太師，明軍勢大，火炮犀利，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也先狠狠將戰報摔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卻也清楚局勢已不可為。
德勝門一戰折損數萬鐵騎，糧草告急，如今又遇勤王大軍，再硬拼唯有全軍覆沒。
他咬牙道：“北撤！但不必遠走，就在居庸關外三十里下寨！”
眾將一愣：“太師，為何不繼續北返？居庸關外仍在明軍射程之內啊！”
也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算計：“朱祁鎮還在我手中！朱祁鈺若敢追來，便是不顧其兄性命！有這張王牌，量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們就在此對峙，看他朱祁鈺能奈我何！”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稱是。
當日午後，瓦剌大軍便拔營北撤，一路丟棄軍械糧草，慌慌張張退至居庸關外三十里紮寨，與京師的明軍火速形成對峙之勢。
也先雖敗，卻因朱祁鎮在手，依舊底氣十足，料定明軍不敢貿然進攻。
瓦剌主營的軟帳內，朱祁鎮被囚多日，面色憔悴，衣衫破舊，見也先推門而入，頓時面露惶恐，瑟縮著後退幾步：“太師，你……你要做什麼？”
也先看著這位昔日的大明皇帝，如今的階下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太上皇不必害怕，本太師今日來，是給你指一條回大明的明路。”
朱祁鎮眼中瞬間燃起光亮，忙道：“太師請講！只要能讓朕回去，朕願許你金銀布帛，永結盟好！”
“金銀布帛，本太師現在不缺。”
也先緩步走到他面前，沉聲道。
“你想回去，只需做一件事——親筆寫信給孫太后，讓她廢掉朱祁鈺的監國之位，重立你為帝。只要事成，本太師即刻放你歸京！”
朱祁鎮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這些日子被囚於瓦剌，他吃盡苦頭，心中早已對朱祁鈺恨之入骨——若不是朱祁鈺執意抵抗，瓦剌早該議和，他又怎會受此屈辱？
如今有機會重掌大權，他怎會放過？
“好！朕寫！朕這就寫！”
朱祁鎮忙不迭應下，接過也先遞來的紙筆，顫抖著雙手，伏案疾書。
信中字字泣血，大倒苦水，細數被囚後的種種苦楚，將一切罪責都推到朱祁鈺身上。
稱其“擁兵自重，執意抗敵，置君父於不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懇請孫太后“速廢朱祁鈺，重正朝綱”，只要能廢掉朱祁鈺，瓦剌便會放他歸京，大明亦可重歸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