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哥哥最疼晚晚(1 / 1)
肚子裡、是空的。
肚子……
流蘇驚恐至極的像只應激小貓般趴在我耳邊聲音細若蚊蠅的說:“小腹……子宮,空的……”
“不見了。”
子宮,空的!
我陡然想起初見鄭警官時,鄭警官說的那句:
“她回家三年,被抽血,被綁架,甚至被、侵犯,還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子宮是空的,那可不就是、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嗎?
鄭警官瞥見流蘇這個反應,敏銳猜測到流蘇發現了什麼。
直起脊背,正欲開口詢問……
我拍拍流蘇後背,趕忙做了個不要問的手勢。
鄭警官怔住,會意地點點頭,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陪伴於玉晚。
我正撫著流蘇的脊背無聲安撫流蘇的情緒,只存在別人口述中的那個縣長家大公子於平安忽然急吼吼地衝進來。
像是唯恐我們趁他不備做什麼傷害他妹妹的事,沒好氣且不禮貌地一把拽過鄭警官,臉色難看地訓斥:
“你又來我妹妹這打擾我妹妹畫畫!還帶了兩個身份不明來歷不清的外人!不知道晚晚現在需要靜養嗎?”
說著,於平安緊張地轉身蹲到於玉晚腿邊,放低姿態,柔下嗓音溫和問於小姐:
“晚晚,她們沒有和你說什麼怪話吧?哥哥在呢,哥哥保護晚晚……
晚晚聽話,玉瀾、那隻厲鬼,今晚我們就能讓她徹底消失,以後再也不會有髒東西來嚇唬你了。
晚晚,哥哥不會騙你啊,哥哥最疼晚晚了。”
鄭警官冷臉反問:“你到底是怕我們打擾到小晚,刺激到小晚,還是怕我們在小晚口中,問出了什麼事?”
於平安一僵,理直氣壯地朝鄭警官發怒:
“鄭棠,這是我家,你一個外人總往我家跑,能不能有點邊界感!我妹妹,用不著你一個外人操心!”
於小姐聽著於平安的叫囂言語,僵著脖子扭頭,晦暗目光直勾勾盯著於平安,訥訥問:
“對啊哥哥,為什麼每次我和大姐姐見完面,你都會問我,大姐姐有沒有和我說什麼怪話,什麼話,是怪話。大姐姐為什麼會和我說怪話?”
於平安哽住,轉而耐心向於小姐解釋:
“晚晚,哥哥只是害怕你被有心之人誤導、怕你又控制不住瞎想。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精神受了刺激,已經分不清什麼是幻覺,什麼是現實了。
晚晚,我是你親哥啊,我不疼你,誰疼你啊。”
“你是我親哥……”
於小姐木訥地哽了哽,眼睛裡依舊灰濛濛的,眸色黯淡,眸底沉寂著一潭死水:
“是啊,我的親哥,怎麼會不疼我呢。
明明,我才是和你們有血緣關係的人啊。
明明,小時候哥哥最疼我。”
於平安聞言,卻下意識躲開女孩直視他的灰敗目光,低聲重複:“對,哥哥最疼晚晚……”
於小姐愣了一會子,忽然拿起窗臺邊的檯曆,翻看今天的時間:“農曆二月二十五了……哥!”
猛地抓住於平安胳膊,於小姐著急提醒:
“今晚媽媽會和張太太一起打麻將,送張太太離開的時候,千萬別走花園鋪著鵝卵石的那條路,張太太會摔倒的!
張太太做了兩年試管好不容易才懷上這一胎,要是摔了,張太太肯定會……”
可於小姐還沒說完,於平安就著急捂住於小姐的嘴,神魂不安地暗示於小姐:
“晚晚,還有外人在……哥記住了,哥不會讓媽帶張太太走那條路。”
於小姐這才放心點頭,轉回身,繼續拿畫筆作畫。
於平安站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趕我們走:
“看也看過了,別在這裡干擾我妹妹了,你們先走吧!”
鄭警官挑眉硬氣道:
“於平安,這個家,我比你有資格住!輪不到你來趕我走。”
“你還想怎麼樣!”
於平安面紅耳赤的要發火,但豈料一句話說完,於平安的身體突然僵在了原地,半張著嘴,雙眼直視前方,呼吸正常,但樣子像極了被人隔空點穴,周圍一切照常,只是他身上的時光流逝恍若被定格在了上一刻。
鄭警官驚訝蹙眉,直到看見我和蘇蘇身後冒出幾道渾身泛白光的動物仙身影,這才恍然大悟。
“小晚到底怎麼了?你們能看出問題所在嗎?”鄭警官問。
於小姐停住手上動作,扭頭看過來,臉上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哇,狐狸,還有黃鼠狼,大蟒蛇……你們是東北的出馬仙?”
我放開流蘇,拉住流蘇的手低低迴應:“我們是本地人,但這些有靈性的動物,的確是仙家。”
走近於小姐幾步,我問於小姐:“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於小姐撂下畫筆,面向我而坐,點頭:“可以,姐姐你問。”
“你,是真的重生了嗎?”我開門見山道。
於小姐重重點頭:
“我也曾懷疑那只是個漫長且真實的夢,可我清楚記得前世這兩年內發生的所有事,有些大事,我連具體日期都記得很清楚!
我明白,你們可能和大姐姐一樣,懷疑我是精神出了問題,或是撒了謊……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不是夢,不是幻覺,你們信我,一定要信我!”
我繼續問:“那你有沒有和你父母還有哥哥說過重生的事?”
於小姐輕輕道:
“早前沒有,於玉瀾的鬼魂出現後,我才把這些事告訴爸媽和哥哥。
只是我爸媽和哥哥堅持以為,我是被嚇糊塗了,那些都是幻覺,還說我是精神狀況出了問題……”
我有點迷茫地扭頭求助胡玉衡。
大白狐狸晃著七條蓬鬆雪白的大尾巴,眯了眯狹長上揚的狐狸眼,淡定口吐人言:
“能不能把你前世的經歷再複述一遍?
讓我們判斷一下,你腦海中所謂的前世經歷,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於小姐不假思索地點頭:
“前世,我是上大一的時候,一次大學組織體檢,需要抽血驗血型,結果,陰差陽錯的讓我爸媽找到了我。
我回到這個家後,原以為能和親人團聚,過上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誰知,我回來第一天就得知我爸媽還有個養女。
養女只比我早出生一天,我媽說,當初我和爸媽走散後,我爸媽找了我很久都沒有找到,為了撫慰失去我的痛苦,我爸媽就從孤兒院接回了一個眉眼和我有幾分相像的女孩,讓她頂替我的位置,陪伴在爸媽身邊。
最初,我對這個養女並沒有一絲敵意,只當做是自己多了個姐姐。
可後來,我卻發現,我爸媽這個養女很不喜歡我,總是明面和我好,背地裡拉著爸媽說我壞話,還往我身上潑髒水。
而爸媽,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喜歡我。
他們嫌我是在窮鄉僻壤的孤兒院裡長大的,一身陋習,不懂豪門禮儀。
嫌我學習成績不好,跟不上貴族學校的教學進度給他們丟臉,嫌我不會插花、泡茶、制香……
後來,爸媽怕我在外界出醜,讓他們難堪,就只帶那個養女去參加晚宴與聚會。
爸媽還在養女的唆使下,給我定下了一個目標,說等我什麼時候鋼琴考到十級,大學拿到系裡一等獎學金了,才會對外界公佈我的身份。
他們說,一無是處平平無奇的女孩,不配做他們的女兒。
但我呢,本就不是什麼豪門富養長大的千金大小姐,我連大學的學費都是靠在城裡飯店做暑假工端盤子掙來的。
我哪裡有機會,去熟悉音樂,接觸鋼琴。
就算是於玉瀾,當初學鋼琴也是花了六年時間才考到的十級。
我一個連鋼琴黑白鍵都看不懂,五線譜都看不明白的人,想要在短時間內考個鋼琴十級,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我還是想努力一下,我想向爸媽證明,我不是廢物,並非一無是處。
那段時間,我夜以繼日地學樂理,學貴族學院的經濟學。
練琴練到雙手十指關節腫脹,我以為只要我努力完成爸媽佈置的任務,爸媽就會對我改觀,像疼養女那樣疼我。
可我錯了,第二年的三月,於玉瀾突然住院,亟需輸血,而我,血型剛好與她相配,都是AB型,我就被爸媽強行帶去醫院,抽血,給她輸血。
不久,我得知於玉瀾患上了一種怪病,醫學上屬於特殊性貧血,簡單來說就是她自己的身體沒有造血能力,需要定期給她輸血才能維持她體內所有器官正常運作……
那次後,她好像掌握了拿捏我的必殺技,她無數次冤枉我欺負她,然後自己從樓上摔下來,磕破膝蓋,摔破腦袋,她告訴我爸媽,是我把她推下樓梯的,是我想殺她。
我爸媽聽完,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就把我拽去醫院給她輸血。
我媽一氣之下,還發話讓我每個月都給她輸兩次血,少一次,就讓我去跪祠堂。
那段時間,算上她作妖冤枉我的次數,我每個月至少要被拎去醫院五次。
我爸媽倒是很‘公正’,每回只要我‘欺負’她,他們都會不論對錯地直接拉我去醫院抽血。
哪怕她不需要血,我爸媽也會讓醫生先抽,然後放醫院儲藏著,給於玉瀾備用。
後來,我發現於玉瀾在打著爸爸名義收受賄賂,貪汙政府撥的惠民政策錢款。
我去和爸媽說,可卻沒有一個人相信我,收受賄賂的罪名後來甚至被於玉瀾設計安到了我頭上。”
我越聽心中越壓抑,努力深吸一口氣,
“難怪,這些經歷讓你遲遲無法釋懷……就算是夢,是幻覺,這些經歷也太恐怖、太痛苦了。”
流蘇小聲詢問:“那你的、肚子……那東西……”
於小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蒼涼笑笑:
“我爸以為是我收受賄賂還倒打一耙汙衊於玉瀾後,一氣之下就將我趕出了家門,我無家可歸只能露宿街頭。
誰知,於玉瀾還是不肯放過我,她僱人,擄走我……把我丟進廢棄養豬場,欺辱我。
我家人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說著,低頭緊繃著身體,委屈痛哭落淚:
“他們把我接回來後,倒是安慰了我一段時間,沒再像之前那樣,苛刻要求我了……
可不久,我就被查出懷孕了。
我不肯要這個髒東西,就求他們把我送去醫院,幫我把孩子打了。
我爸媽答應了……
可手術結束後,我爸媽卻告訴我,由於我體質不好,打胎傷身,醫生們在給我做手術的時候,我突然大出血止不住。
為了保我的命,他們只能拿掉我的……子宮。”
“後來呢,你又是怎麼、重生的?”我問。
於小姐抹了把臉上的淚痕,說:
“後來我查出那天強姦我的人是受於玉瀾指使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證據。
可當我拿著證據去我爸書房找我爸,求他給我做主時,我卻在我爸書房外,聽見了一個讓我難以接受的真相——
原來,我出事後,我哥他們就立即派人去查擄走我那幾個流氓的底細了。
還沒怎麼用大刑,他們就全交代了。
我的爸爸、媽媽、哥哥,他們全部都早就知道實情了。
可他們、最擔心的,卻是怎麼隱瞞我這件事。
我哥還說,如果被我知道那些流氓是於玉瀾找來的,我肯定會鬧得家裡雞犬不寧,容不下於玉瀾。
我爸為了能讓於玉瀾在家裡安生地待下去,甚至想把我送去療養院關起來。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指望自己的爸媽能為我討個公道了。
為了讓他們也像我一樣痛苦,我在私下收集了於玉瀾打著爸爸名義貪汙受賄,獨吞政府撥款,以次充好修大橋。
還有轉移哥哥公司專案款,借哥哥名義在外放高利貸的所有證據。
然後在於玉瀾生日那天,那證據全都放了出去。
我爸媽看見證據後終於不再一味溺愛於玉瀾了,畢竟那些證據一旦落入別人手裡,被紀檢部門看見,我們全家都得完蛋。
沒有人給我正名,我就自己為自己洗刷冤情。
我從保姆手裡高價買來了於玉瀾誣陷我、毆打我的影片,我爸媽和哥哥看完後,悔不當初。
他們哭著向我道歉,說補償我,可我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也不再期待他們的懺悔、遲來的關懷了。
接連的打擊已令我心態崩了,精神崩潰,我跑出爸媽給於玉瀾過生日的飯店,一路跑到黃河大橋上,在他們的無盡悔恨中,跳河自盡了。
我上一世,是被淹死在黃河裡的。
再次醒來後,我就回到了兩年前。”
“你是說,你的身體極其虛弱,你沒有子、生育能力,不是先天的,是你父母逼著你給於玉瀾抽血,是你在流產手術中,醫生為給你保命,摘除的?”
胡玉衡察覺到一絲異常,與顏如玉相視一眼,繼續問:
“重生後,你的身體,恢復健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