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吃飯好啊,這飯得吃啊。(1 / 1)
左側的崔仁師,那雙老眼微微眯起,隱晦地朝著崔昭華遞去了一個眼神。
崔昭華立刻心領神會,她緩緩從錦凳上站起身來。
“真人,請容昭華為您斟酒。”
她蓮步輕移,身姿款款,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蕭嚴的席側。
一股若有若無的的幽香,瞬間鑽入了蕭嚴的鼻腔,彷彿置身於深山古剎中的高階體香。
蕭嚴下意識地轉過頭。
只見崔昭華微微側著身子,白皙細膩的皓腕從輕紗中輕探出。
“嘩啦——”
殷紅如血的極品葡萄酒,化作一條晶瑩的細線,精準無比地落入蕭嚴面前的白玉酒盞中。
“真人,請用。”
蕭嚴抬起眼眸看向她。
然而這位崔氏的嫡長女,卻微微垂眸,絕不與蕭嚴進行任何逾矩的直接對視。
可是,就在她直起身子準備退下的那一瞬間,蕭嚴敏銳地捕捉到,她嘴角分明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嘶——”蕭嚴在心裡瘋狂驚歎。
“這欲語還休的姿態,端莊中透著的一絲絲只對你一個人綻放的嬌羞……這要是定力差點的,估計現在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對面的崔仁師,這個老狐狸極其自然地開口了。
“呵呵,昭華啊。”崔仁師端起茶盞,做出一副考校晚輩學問的姿態,故意引她說話。
“前日老夫去你院中,聽聞你最近一直在研讀道家的《南華真經》,不知可有什麼心得體會啊?”
“今日蕭真人這等道法通玄的高仙在此,你若有不懂之處,正好向真人請教一二。”
盧承慶和鄭元璹兩人在心裡同時暗罵了一聲,“崔老賊,又在賣弄你家那酸腐的學問。”
崔昭華聞言,停下了退回座位的腳步。
她依然保持著那種微微垂眸的姿態,聲音輕柔,“回族叔的話,侄女愚鈍,不過是閒來無事,胡亂翻翻罷了,哪裡敢在真人面前談什麼心得。”
她微微頓了頓,彷彿是在回憶書中的內容,隨後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侄女只是覺得,那《莊子逍遙遊》開篇,說的雖是那不知其幾千裡也的北冥鯤鵬,但侄女讀來,卻總覺得……那書中所描繪的境界,像極了蕭真人這樣的人。”
“哦?”崔仁師極其配合地捧哏,“此話怎講?”
崔昭華微微抬起頭,雖然沒有看向蕭嚴,但那張絕美的側臉上,卻浮現出由衷的嚮往之色。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
她紅唇輕啟,極其流利地背誦出了《逍遙遊》中最核心的千古名句,隨後彷彿是在呢喃。
“真人呼風喚雨,解大唐於倒懸。又煉製仙丹,奪造化於天地。這等行事,不拘泥於凡俗之法,順應天道,造福蒼生。在昭華眼中,真人便是那展翅九萬里、乘天地之正氣的逍遙鯤鵬。”
這番話一出,蕭嚴端著酒盞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臥槽!”蕭嚴內心狂吼,“這特麼是什麼神仙級別的馬屁?這特麼誰頂得住啊。”
蕭嚴只覺得一股虛榮心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眼前這位遺世獨立的崔氏嫡女,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如果真的娶了她,好像這輩子也不虧的危險的念頭。
“好,好一個乘天地之正!”崔仁師撫須大笑,眼中的得意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鄭元璹看到崔仁師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氣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閨女。
這位滎陽鄭氏的掌上明珠,素來有著江南大管家之稱的紅衣少女,此刻正隱晦地衝著父親挑了挑好看的秀眉。
就在崔仁師還沉浸在自己營造的高雅氛圍中時。
“唰!”
鄭婉言根本不等人吩咐,也沒有任何世家貴女那種扭扭捏捏的嬌羞作態。
她直接端起斟滿了烈酒的酒杯,從席位上站了起來,直接走到了蕭嚴的正前方。
與崔昭華那時刻垂眸的含蓄完全不同,鄭婉言毫不避諱,直勾勾地對上了蕭嚴的眼睛。
“真人!”
鄭婉言的聲音清脆悅耳,透著一股江南水鄉女子的爽利,“婉言在此,敬您一杯。”
蕭嚴被她那火辣辣的目光盯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端起了酒杯,“鄭娘子客氣了。”
“真人莫要謙虛。”鄭婉言明媚笑道,“我阿爹常在府裡說,蕭真人是這世間少有的當世奇男子。”
“可婉言今日一見……”她微微傾身,拉近了與蕭嚴的距離,屬於青春少女的馨香撲面而來,“婉言覺得,阿爹他說得還遠遠不夠,真人比他這等俗人想象的,還要氣度不凡。”
說罷。
鄭婉言根本不給蕭嚴客套的機會,她極其豪邁地一仰白皙雪頸。
“咕咚!”
一杯足以讓尋常男子都覺得辛辣的西域烈酒,被這位滎陽鄭氏的嫡女,一飲而盡。
動作爽快利落,甚至在喝完之後,還將酒杯倒轉,向蕭嚴亮了亮杯底,頗有幾分江湖兒女的豪氣干雲。
“好酒量!”蕭嚴看得眼睛一亮,心中忍不住暗贊。
這丫頭,夠勁兒,跟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樣。
然而坐在後方的鄭元璹,此刻卻突然板起了臉,做出一副嚴厲的父親做派,呵斥道。
“言娘,不得放肆。不得在真人面前如此無禮,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怎可如此豪飲?平日裡教你的規矩都學到何處去了?”
心裡卻在吶喊,言娘,好樣的!就這麼做,保持住。
面對父親的雷霆之怒。
鄭婉言調皮地回過頭,撒嬌道,“阿爹,您這可是冤枉女兒了。”
鄭婉言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來這之前,您還命人跟女兒說,蕭真人是自己人,讓女兒在真人面前不必拘禮,就當是在自個兒家裡一樣嗎?怎麼現在當著真人的面,您反倒端起家主的架子來教訓女兒了?”
“你,你這口無遮攔的丫頭!老夫,老夫何時說過這種話?”
鄭元璹被女兒當面拆穿,頓時老臉漲得通紅,尷尬地指著鄭婉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慈父模樣。
“哈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蕭嚴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蕭嚴舉起酒杯,遙遙敬了鄭元璹一杯,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鄭娘子生性率真,直言快語,頗有魏晉名士之風,貧道倒是覺得極其對胃口。”
“真人謬讚了,這丫頭就是被老夫給慣壞了。”鄭元璹表面上在嘆氣,實則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漂亮,言娘這一手反客為主玩得太漂亮了。”鄭元璹在心裡瘋狂給自家閨女點贊。
崔老賊,你想跟我鄭家搶女婿?你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