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是綠茶還是貼心妹妹,我蕭嚴能不知道嗎?(1 / 1)
席間的氣氛,變得活絡起來。
接下來的晚宴中。
鄭婉言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社交能力。
她不像崔昭華那樣靜坐如仙子,也不去搶兩位家主的話頭。
但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敏銳地抓住蕭嚴話語中的某一個點,大方地提出疑問。
鄭婉言雙手極其自然地託著香腮,手肘撐在案几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著蕭嚴。
“真人,婉言有一事不明,想請真人解惑。”
她微微偏著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虛心求教的疑惑。
“真人方才說,道家講究無為,一切順應天命。可是真人您卻在涇陽縣開壇求雨,拯救了無數乾旱的百姓。”
“您這般入世救人,這在婉言看來,分明就是極其偉大的有為呀。”
“這無為與有為之間,究竟該如何界定呢?婉言愚鈍,實在是參悟不透。”
蕭嚴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星星的小迷妹,酒醉不醉不知道,反正人是有點醉了。
當即放下酒杯答道,“鄭娘子此問,可謂是直指大道之本心啊。”
“世人皆以為,無為便是避世不出,什麼都不做。此乃大錯特錯。真正的無為,不是不作為,而是不妄為。”
“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當天下大旱,百姓流離失所。當國家有難,將士即將餓死冰天雪地之時。這大唐的江山社稷,這天下蒼生的生死存亡,便是那最大的天道。”
蕭嚴猛地一揮衣袖,一股豪邁的氣息油然而生。
“貧道順應蒼生之念,出手相救,這看似是有為,實則,這正是在順應天道的大勢而為。這,便是道家最至高無上的無為而無不為。”
這番用現代辯證法包裝出來的道家至理名言,猶如醍醐灌頂,震懾了全場。
“無為而無不為……順應蒼生即是順應天道……”鄭元璹和崔仁師等人聽得是如痴如醉,忍不住連連點頭。
而鄭婉言更是極其配合地發出了一聲驚歎。
“原來如此,真人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婉言今日,算是徹底開了眼界了。”
盯著蕭嚴的眼睛裡,此刻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欣賞,而是要滴出水的崇拜。
看著鄭家父女倆這一唱一和,把蕭嚴哄得心花怒放,逼格拉滿的樣子。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怎麼說話的盧承慶,急得後背都開始冒冷汗了。
“不能再等了,若是再讓這鄭家丫頭如此這般勾引下去,蕭真人怕是連魂都要被她勾到滎陽去了。”
盧承慶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盧昭質。
恰好此時,侍女端上了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金絲魚膾。
盧昭質突然微微傾身,向著蕭嚴湊近了幾分。
“真人……”
“阿質素來手笨,這魚膾切得如此精細,阿質竟不知該蘸這紅豔豔的茱萸醬才好吃,還是該蘸這青翠的蔥芥泥才最是鮮美?”
盧昭質清冷禁慾系的臉龐上,此刻滿是無辜,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蕭嚴,“真人見多識廣,您教教阿質好不好嘛?”
蕭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差萌給擊中了,乾咳一聲,硬著頭皮拿起公筷,替她示範著調配了一碟蘸料。
“多謝真人~”盧昭質笑得眉眼彎彎。
藉著這股熱乎勁,盧昭質徹底開啟了她的攻勢。
她突然轉過頭看向剛才大出風頭的鄭婉言,打趣道。
“言娘,你看看真人多細心溫和。不過我怎麼覺得,你剛才站起來向真人敬酒的樣子,活像個要去遼東打仗的女將軍呢?”
她又自然地往蕭嚴靠了靠,用一種告狀的語氣說道。
“真人,您可千萬別被她剛才那副樣子給嚇著了。她平時在閨房裡可不是這樣的,今天啊,她絕對是裝出來的。”
“阿質,你...你休要胡言亂語!”
鄭婉言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刺氣得臉色通紅。
她本就是個火爆脾氣,哪裡受得了這種當面的調侃?當即伸手就要去抓盧昭質的袖子。
“哎呀呀,女將軍發威啦。”
盧昭質發出驚呼,不僅沒有躲回父親的身邊,反而嗖的一下,直接跑到了蕭嚴的背後。
“真人救命啊,言娘要打人了。”
盧昭質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一隻小手自然地拉住了蕭嚴的道袍。
蕭嚴只覺得天靈蓋一麻,渾身彷彿過了一道微弱的電流。
一股獨屬於青春少女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盧昭質那纖細柔美的嬌軀,正若有若無地貼在他的後背上,傳遞著一種危險的訊號。
“臥槽,這丫頭簡直是個妖孽。”
這特麼哪裡是在鬥嘴?這分明是藉著打鬧的由頭,明目張膽地在進行肢體接觸。
這盧昭質到底是綠茶還是貼心小妹妹,我蕭嚴能不知道嗎?!
盧承慶看著自家閨女這般行雲流水的操作,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但表面上,他必須要維持住范陽盧氏的體面。
盧承慶板起一張老臉,做出一副震怒的模樣,呵斥道,“阿質,休得放肆!還不快快從真人身後出來,回去坐好!”
“知道啦,父親……”
盧昭質調皮地吐了吐粉紅色的小舌頭,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蕭嚴的衣袖。
她微微低著頭,做出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緩慢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父女倆,分明就是在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但崔仁師有自己的招數,就是以靜制動。
他極少說話,只會在席間微妙的節點,輕輕地說上一句,“玉奴,真人的酒杯空了。再去為真人斟滿。”
當另外兩家滔滔不絕地誇讚自己女兒時,崔仁師根本不去反駁。
但趁著大家說完話的空擋,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身體微微一傾,跟崔昭華神秘兮兮說上幾句。
每一次低語過後。
那位端莊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崔昭華,眸子裡會閃過一絲慌亂,偷偷瞥上一眼蕭嚴,嬌嗔一句,“族叔,您莫要再說了,真人還在呢……”
蕭嚴坐在主位上,雖然表面上在跟鄭元璹稱兄道弟,在聽著盧昭質的撒嬌。
但作為一個男人應有的雷達,總是不受控制地被崔昭華的反應給吸引過去。
這頓飯直到深夜子才宣告結束。
曲江池畔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吹散了一些酒氣。
“真人,夜深露重,不如坐老夫的馬車回府?”崔仁師滿面紅光。
他身旁的崔昭華依然微微垂眸。只在蕭嚴看過去時,才投來一個溫婉的秋波。
“哼,崔兄的馬車怕是太擠了。真人,某的別院就在這平康坊不遠處,不如去老夫那裡歇息?”
盧承慶不甘示弱,他身後的盧昭質則是俏皮地衝蕭嚴眨了眨眼睛。
“真人,我鄭家在朱雀大街有處清靜宅子……”鄭元璹更是直接,大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