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起扛過槍（求追讀啊~~~（1 / 1）
遼水東岸，唐軍大營。
晨霧剛剛散去，蕭嚴掀開帳簾伸了個懶腰。
經過昨夜落馬谷那一戰，今日這大營裡的氣氛，明顯有些不一樣了。
“蕭真人！”
一隊巡營的披甲銳士恰好路過，領頭的校尉見到蕭嚴，立刻停下腳步。
右手握拳重重地擊打在明光鎧上，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敬重。
“早。”蕭嚴頷首回禮。
一路朝著中軍大帳走去，沿途遇見的武將，皆會主動停下腳步，抱拳尊稱一聲，“蕭真人。”
這種尊敬，不同於朝堂上文官們那種彎彎繞繞的虛偽客套。
軍中漢子最是務實，你若是個只會裝神弄鬼的騙子，他們連正眼都不會瞧你。
但你若是能用真本事減少弟兄們的傷亡，幫大軍打勝仗，那你就是他們過命的袍澤。
蕭嚴很喜歡這種氛圍。沒有繁文縟節，沒有尊卑算計。
“真人！”身後傳來一聲粗獷的呼喊。
契苾何力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手裡還用油紙包著一塊烤得焦黃流油的羊腿肉。
“老將軍。”蕭嚴停下腳步。
“真人莫要叫什麼老將軍，折煞俺了。”契苾何力咧嘴一笑，將羊腿肉塞進蕭嚴手裡道，“這是後勤營剛烤好的，最嫩的前腿肉。真人趁熱嚐嚐。這軍營裡沒什麼精細吃食，真人若是覺得缺什麼，只管跟末將提！”
昨夜蕭嚴那番質樸言語，顯然是徹底叩開了這位鐵勒老將的心門。
在他眼裡，這位蕭真人雖然看似文弱，但行事作風卻有著草原漢子般的磊落，是個絕對能深交的真性情。
“多謝大哥，那貧道就不客氣了。”蕭嚴也不矯情，當著老將的面便撕下一塊羊肉大咬一口。
這聲大哥，聽得契苾何力那是心花怒放，老臉笑得如雛菊，連連點頭。、
“好好，真人快吃，陛下在中軍大帳正等著咱們呢。昨夜抓回來的那個高句麗小崽子，陛下要親自審問。”
兩人並肩步入中軍大帳。
李世民端坐於主位，今日他未著鎧甲，只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
李勣，長孫無忌等幾位重臣分列兩側，神色肅然。
大帳中央的空地上，正是昨夜在落馬谷被生擒的高真泰。
“跪下！”
旁邊的將士，看到高真泰見他們皇帝還敢裝逼不下跪，上去就是一腳踹到波稜蓋兒上。
高真泰發出一聲痛呼，雙膝重重地砸在青磚上。
但他骨子裡依然殘留著幾分貴族的傲氣，強行抬起頭，迎上李世民說道。
“你便是大唐的皇帝？我乃北部傉薩高惠真之親侄，你們不能殺我。”
高真泰深知自己現在唯一的籌碼便是腦子裡的軍情，不過他顯然不太瞭解眼前這位被稱為天策上將的人。
李世民摩挲著交椅的扶手，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朕的軍營，從來不是東市的買賣行。”
李世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朕想知道的東西，自會從你嘴裡，一字一句地撬出來。”
李世民目光轉向一旁的肅立契苾何力，淡淡道，“交給你了。”
“諾！”
契苾何力獰笑一聲，抬腳走向刑具。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是貴族。”
高真泰驚恐瞪大眼睛，慘叫還沒喊出口，契苾何力將鐵梳子狠狠地扎進他後背，猛地向下一拉。
“啊——！！！”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高真泰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劇烈的疼痛瞬間擊潰了他的貴族傲骨，整個人在地上瘋狂地痙攣翻滾。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別用刑了，我要死了！”
僅僅只過了一招，高真泰便涕淚橫流地將所有的底細倒了個遍。
“蓋牟城內確實囤有糧草，但並不多，最多隻能支撐守軍半月之用。”
“大莫離支此前推斷，大唐雖陳兵邊境，但糧草調撥遲緩，大軍最快也要等到九十月間秋高馬肥之時，才會強渡遼水……”
高真泰一邊抽搐著，眼淚鼻涕糊一臉，“誰曾想你們便已經殺到了遼水東岸。”
“蓋牟城乃是重鎮，守軍眾多，但每日糧草消耗極大。”
“叔父驚慌之下，這才從後方緊急調撥了這三千石精糧，試圖走落馬谷這條險道送入城中，只要這批糧草入城，蓋牟城便能堅守數月，等到冬雪降臨，大唐軍隊必然不戰自退……”
聽到這番供詞，李勣和長孫無忌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
淵蓋蘇文是算準了大唐傳統的後勤排程規律，卻萬萬算不到，大唐軍中出了一個能憑空煉製七十萬顆辟穀丹的蕭嚴。
大唐軍隊硬生生地打了一個時間差。
“陛下，這高句麗豎子陰險狡詐，恐有保留。”
契苾何力有些不信，眼神兇狠地盯著地上的一灘爛泥。
“不如讓末將將此人帶回營中。末將帳下有幾個審訊的行家裡手，定要將他的骨頭一寸寸捏碎，看看他方才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李世民微微頷首，允了契苾何力的請求。
半個時辰後。
當高真泰渾身是血，像死狗一樣拖出營帳時，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契苾何力用粗布擦拭著手上的血跡，向李世民抱拳覆命，“陛下，這小子連幾歲偷看侍女洗澡的事都吐乾淨了。關於蓋牟城的糧草底細，他並未撒謊。”
“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來，眼中爆發精光。
“既然蓋牟城缺糧，那這三千石糧草被截，對他們而言無疑是釜底抽薪。”
李世民快步走到沙盤前，目光灼灼地環視眾將，“諸位愛卿，這蓋牟城，接下來，該如何落子？”
李勣沉吟片刻，目光在沙盤上來回移動，隨後撫須說道。
“陛下，這便有了大作文章的餘地。末將以為，當用圍城打援之策。”
李勣點在兩城之間的官道上，“蓋牟城雖斷了糧，但城池堅固，若我軍強攻，困獸猶鬥之下，依然會有不小的傷亡。不如，我們只圍不攻。”
長孫無忌順勢接過了話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茂公所言極是。我們不僅要圍，還要派人將落馬谷運糧隊被全殲的訊息，大張旗鼓地散播出去。不僅要讓蓋牟城的守軍知道他們斷了糧，更要讓北邊新城的守將知道！”
“此乃堂堂正正之陽謀。”
“新城的守將一旦得知蓋牟城糧絕，救與不救，皆是死局。他若出城來救，便失去了城牆的依託。我大唐數萬鐵騎便可在這平原之上，與他們硬碰硬地野戰，一戰定乾坤！”
“他若見死不救，死守新城。”長孫無忌補充道，“蓋牟城的守軍見外無援兵，內無糧草，軍心必將大亂。我軍只需圍而不打，用這鈍刀子割肉的法子，不出半月，蓋牟城必然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