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帳中之策,西方異動(1 / 1)
夜已深。
中軍帳內,燭火藉著寒雪之風搖擺,將兩道修長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一左一右,如同兩條盤踞的蛟龍。
諸葛亮盤膝坐在案几東側,面前鋪著一張寬大的羊皮地圖。
那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關中的山川關隘,潼關、函谷、洛陽,每一處都用硃砂畫了圈。
他手中的羽扇輕輕搖動,帶起的微風將燭火吹得忽明忽暗,卻始終沒有熄滅。
龐統在西側,姿態截然不同。
他沒有正襟危坐,而是斜倚在几案旁,一條腿曲起,手裡提著那個從不離身的酒葫蘆。
他時不時抿一口酒,目光在地圖上掃過,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蜜汁微笑。
帳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遠處隱約傳來戰馬的嘶鳴,和夜風捲動旌旗的獵獵聲響。
“孔明。”
龐統忽然開口,腥羶的酒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室。
“你這地圖畫得太細了。細到每條溝壑、每座烽燧都標得清清楚楚。可打仗這種事,有時候太細了反而束手束腳。”
諸葛亮沒有抬頭,羽扇依舊輕搖:
“士元的意思是,我太過謹慎?”
“難道不是?”
龐統坐直身子,酒葫蘆在手中轉了半圈,
“當年在荊州,我獻上中下三策取蜀,主公選了中策,結果如何?我死在落鳳坡,你被困在成都,這天下硬生生讓曹家和司馬家撿了幾十年的便宜。若是當年用我的上策,奇襲成都,直取劉璋……”
“劉璋雖弱,但蜀中人心未附。”
諸葛亮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燭火下閃爍著清冷的光芒,
“若貿然深入,糧道被斷,四面皆敵,我軍便如入甕之鱉。士元,你總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簡單?”
“孔明啊孔明,你還是那副老樣子。我就說你太穩,穩到錯過了多少戰機?穩到讓曹操做大,穩到讓孫權坐擁江東。”
“如今你我死而復生,這天下早已不是當年的天下,你還要穩?”
諸葛亮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地圖上的洛陽二字上。
“那你說,該如何?”
龐統站起身,提著酒葫蘆走到地圖前。
他抬腳,靴子直接踩在了潼關的位置上。
“司馬懿那老狐狸在北邙山復活,用的什麼手段?血祭!那是傷天害理的邪術。”
“這種人,你跟他對峙,他巴不得你穩。你穩一天,他就多一天時間蒐集更多的生魂祭品,多一天時間鞏固他的冥氣大陣。”
他俯下身,手指點在洛陽北側的邙山:
“若依我之計,明日便點起三萬精銳,讓翼德和子龍為先鋒,繞過潼關,直插洛陽。司馬懿算準你會穩紮穩打,所以他的主力都壓在潼關。你若反其道而行,他就得首尾難顧。”
諸葛亮眉頭微蹙:“繞過潼關?士元,你可知從關中到洛陽,除了潼關大道,其餘小路皆是懸崖峭壁,大軍根本無法通行。”
龐統打斷他,轉身看著諸葛亮。
“孔明,你我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放不下那些條條框框?當年的事,當年的人,當年的路,如今還能作數嗎?”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暗紅色的光芒,只輕輕一彈,那縷紅光落在地圖上,竟直接將代表潼關的標記抹去。
“你看,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你我變了,這天地變了,仗,自然也要換一種打法。”
諸葛亮看著那被抹去的標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士元,你還是那麼狂。”
“狂?”
龐統哈哈大笑,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O′|┛嗷~~。”
帳簾忽然被人掀開。
一股夜風灌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劉纏大步走進來,身上的龍袍還帶著夜露的溼氣,他顯然剛從營外巡查歸來,腰間那柄赤霄劍尚未解下。
“兩位軍師好雅興,深夜對飲論戰。”
劉纏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嘴角帶著笑意,
“朕在外面聽了半晌,倒是聽出些門道來。”
諸葛亮和龐統同時起身行禮。
劉纏擺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沒有端坐在案几後,而是像龐統那樣,一條腿曲起,姿態隨意。
“相父主張穩,士元主張奇。”
龐統挑眉:“哦?陛下有何高見?”
劉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那是一張他親手繪製的簡圖,線條粗糙,卻清晰地標出了幾條不同的進攻路線。
“朕在前世……哦,在很久以前,學過一種戰術,叫‘雙線作戰’。主力正面推進,牽制敵軍主力;精銳小隊迂迴穿插,直搗要害。”
“相父的穩,可以確保主力不敗;士元的奇,可以打亂敵軍部署。兩者並行,才是萬全之策。”
諸葛亮和龐統對視一眼。
龐統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好一個‘雙線作戰’!”
諸葛亮則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張簡圖,手中的羽扇停了片刻,又輕輕搖動起來。
“陛下此計,確為可行。”
他緩緩開口,
“只是需確定一點:誰為主力,誰為奇兵?”
劉纏笑了:
“相父這是考朕呢?”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潼關上:
“主力,自然由相父統領。八陣圖穩如山嶽,司馬懿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撼動分毫。”
手指移向洛陽北側的群山:
“奇兵,由士元統領。翼德叔父和子龍叔父隨行,三千精銳,輕裝簡從,翻山越嶺,直插邙山。司馬懿的老巢就在那裡,他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支奇兵從背後殺來。”
臥龍鳳雛聽完,暗暗點頭。
然而,劉纏卻是話鋒一轉,看向諸葛亮:
“相父方才說,感應到西方有異動。那是什麼?”
帳內的氣氛忽然凝滯了一瞬。
諸葛亮緩緩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幕,望向西方的夜空。
那裡星河璀璨,與尋常並無不同。
但在他那雙被靈氣重塑的眼眸中,卻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一道淡淡的、若隱若現的灰色霧氣,正從極西之地緩緩蔓延。
“臣不敢斷言。”
諸葛亮的聲音低沉,
“但那氣息,不似中原。倒像是……更遠的地方。”
龐統也走到帳門口,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幾分。
“孔明,你是說……”
“涼州以西,有西域。西域更西,有無數異族。”
諸葛亮轉過身,目光落在劉禪身上,
“陛下可曾想過,這靈氣復甦,能復活我等漢室英魂,是否也能復活那些……曾經與漢室為敵的?”
劉纏心中一凜。
他想到了一個詞,一個在後世歷史上臭名昭著的時代——五胡亂華。
那是漢民族的至暗時刻,是無數人命如草芥的煉獄。
而在這個靈氣復甦的三國時代,那些本該在幾百年後才出現的草原梟雄,會不會也……
“相父。”
“此事容後再議。眼下先解決司馬懿,至於西方……”
他頓了頓,看向龐統:
“士元,若朕讓你分出一部分精力,打探西域動靜,你可有辦法?”
龐統略一沉吟,隨即點頭:
“臣有一計。可讓馬孟起率西涼鐵騎在邊境佯動,名義上是震懾魏國涼州守軍,實則暗中派人深入西域。孟起在西羌素有威望,由他出面,事半功倍。”
“好。”劉纏拍板,
“就這麼定了。相父穩住潼關正面,士元奇襲邙山,孟起兼顧西涼。三管齊下,朕要讓司馬懿顧頭不顧尾!”
諸葛亮和龐統同時抱拳:
“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