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形兇獸的第一天(1 / 1)
霍元甲本以為清晨那“馬步碎磚、試拳穿牆”已經夠離譜了。但他萬萬沒想到,或者說,連李子軒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這僅僅是個開始,清晨的“鬧劇”只是先天武神道體覺醒的一個“開胃小菜”。
於是乎,精武門雞飛狗跳的一天,正式拉開了帷幕。
上午,眾弟子在霍元甲的帶領下,開始了日常的拳法練習。霍元甲先讓弟子們演練霍家拳的基礎套路,一是溫故知新,二是讓新入門的李子軒對霍家拳有個直觀印象。
李子軒今天的功課只有兩項,一是練習基本功,二是觀摩師兄們練拳。劉振聲作為大師兄,自然要做示範,只見他將一套霍家拳打得虎虎生風,與此同時,李子軒的自帶的兩個被動技能——“過目不忘”和“超凡悟性”悄然啟動。
李子軒的眼睛彷彿變成了高速攝像機、大腦則是成了超級計算機,將劉振聲的每一個動作,包括步法的虛實轉換、腰胯的擰轉發力、肩肘的松沉開合、拳掌的執行軌跡、眼神的配合,甚至呼吸的節奏,都瞬間捕捉、拆解、分析、消化,然後與他腦海中已有的散打、截拳道等現代格鬥技法以及辛酉刀法的凌厲刀意,進行著融合與最佳化,直至變成自己的東西。
劉振聲打完收勢,氣息微喘,看向李子軒:“小師弟,看明白了嗎?這就是霍家拳的入門拳法,今天你先看我們練,慢慢學,不急。”
李子軒眨了眨眼,點點頭,又搖搖頭:“看是看明白了,就是……有點手癢,想試試。”
霍元甲其實並不相信李子軒一個初學者能看明白這套霍家拳的入門拳法,但轉念一想:年輕人有熱情是好事,不應該打擊,於是便道:“無妨,你到旁邊空地上,按照剛才看到的打出了看看,注意!動作要慢,先求形似,再求勁力。振聲,你去看著點。”
“是,師父。”劉振聲走到李子軒身邊。
李子軒走到一旁空地,閉上眼回憶了一下剛剛劉振聲演示的拳法,然後猛然睜開眼,擺開起手式。
下一刻,他動了。
這一動,不僅震驚了劉振聲,就連霍元甲這個武學宗師都被震住了。
只見李子軒的動作,乍看之下與劉振聲所演示的霍家拳一模一樣,但細微之處卻截然不同!他的動作更流暢、更自然,彷彿這套拳法他已經練了千百遍,每一個轉換都圓融無礙。更驚人的是,他打出的這套拳法,在保持了霍家拳沉穩剛猛特點的同時,竟然隱隱多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靈動機變和一種近乎本能的預判!
這哪裡是“比劃比劃”?這分明是得了精髓的演練!而且還隱隱有青出於藍的架勢。
劉振聲的下巴都快砸地上了。他不是沒見過天才弟子,比如他的五師弟陳真、霍元甲的兒子霍廷恩,但是他們都沒有到看一遍就能學會的地步。更不要說跟李子軒那樣把拳法給“最佳化升級”了。
然而,驚喜才剛剛開始。
隨著李子軒沉浸到拳法演練中,他開始嘗試調動體內的力量,想將腦海中那些對勁力的理解付諸實踐。於是問題來了,先天武神道體賦予他的力量太龐大了,而他對這身力量的瞭解,還停留在“知道很猛,但不知道具體多猛”的階段。
就這樣……災難開始了。
進步衝拳,本應力達拳面,收放自如。但到了李子軒這邊,只見他腰胯一擰,力從地起,經由腿、腰、背、肩、臂,節節貫通,轟然擊出!
“呼——!”
拳風猛烈得如同小型風暴,吹得旁邊兵器架上的紅纓槍纓穗狂舞。這還不算完,他腳下發力蹬地,試圖配合拳勢……
“咔嚓!”
腳下又一塊無辜的青石板地磚宣告壽終正寢,裂成幾塊。
李子軒嚇了一跳,趕緊收力,但拳勁已發出,哪能說收就收?他本想順勢一個側身移步掉多餘的勁道,但是李子軒明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他的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兵器架。
那結實的硬木兵器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嘩啦”一聲,散了架!刀槍劍戟“叮鈴咣啷”掉了一地。
眾弟子:“!!!”
劉振聲:“我的兵器架!”
李子軒也懵了,趕緊道歉:“對不起大師兄!我不是故意的!這架子……好像不太結實?”
劉振聲看了看那用了好幾年都沒事的兵器架,又看了看李子軒,頓時欲哭無淚:不結實?這可是實木打造的!小師弟你這到底是練拳還是拆家啊?
霍元甲眼角狠狠抽動了兩下,沉聲道:“子軒!控制力量!用意不用力!想象水流,綿綿不絕,而非洪水猛獸!”
“是!師父!”李子軒連忙應道,深吸口氣,繼續演練。他努力地想象水流,但他體內的“水流”似乎有點過於澎湃。
接下來就是大型拆遷現場:
一個轉身擺肘,肘風掃過院牆,牆皮“簌簌”掉下一大片。
一個蹬腿側踹,雖然刻意收了九成九的力,但帶起的腿風還是把幾步外一個師弟練功用的木人樁颳得晃了三晃。
一套拳打完,收勢站好。李子軒周圍一片狼藉:碎磚一塊,散架兵器架一個,斑駁牆皮一片,搖晃的木人樁一個,還有滿地滾落的兵器。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這片“廢墟”,以及廢墟中央那個一臉無辜、額角見汗的小師弟。
霍元甲沉默了足足十秒鐘。他走到李子軒面前,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最後,他伸出手,捏了捏李子軒的臂骨,又按了按他的肩胛、脊椎,甚至輕輕叩擊了一下他的胸膛。
這是武林中常用的摸骨手法,主要是測試弟子的體質和根骨的。
這一探查,霍元甲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指下所觸,筋骨強健遠超常人,彷彿鋼筋鐵鑄,卻又蘊含著驚人的彈性與活力。皮膜緊實堅韌,尋常擊打恐怕難以傷其分毫。更可怕的是那體內奔湧的氣血,旺盛得如同烘爐,隔著皮肉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生命力!這哪裡是凡人的根骨?這分明是傳說中的“龍筋虎骨,氣血如洪”!
再加上這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天生神力”和“過目即悟”
霍元甲習武一生,閱人無數,天賦異稟的奇才他沒少見,甚至還有幸跟武狀元過過招。但像李子軒這樣的,確實沒見過。
這已經不能用“璞玉”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女媧娘娘當年補天時,不小心遺落人間的“補天石”啊!
霍元甲收回手,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把胸腔裡的震驚都排出去。他看著李子軒,語氣無比複雜,帶著七分驚歎、兩分無奈,還有一分隱隱的肉疼:“子軒啊……”
李子軒被看得心裡發毛,小心翼翼地問:“師父……我……我是不是練錯了?”
“錯?”霍元甲搖搖頭,苦笑一聲,“招式勁路,分毫不差,甚至……猶有勝之。你這悟性,為師平生僅見。”
李子軒剛鬆一口氣。
霍元甲話鋒一轉,指著周圍的“戰果”:“但是!你這控制力……簡直是一塌糊塗!空有寶山,卻不知如何取用!昨天你告訴為師說你父親不讓你習武,為師當時還有些納悶,現在算是有點明白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痛心疾首的語氣道:“都說‘窮文富武’,尋常人家練武,不過是多吃幾碗飯,多費幾雙鞋,或者打壞幾個沙包木樁,頂多就是需要一些大補之物。可你這練武……好傢伙!那是費地磚、費兵器架、費院牆、費師傅的心臟啊!照你這麼練下去,用不了三個月,咱們精武門就得先被你拆成一片白地!”
“噗嗤——”旁邊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聲。
眾人轉頭,只見農勁蓀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練功場,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哈哈哈……哎喲,笑死我了……”農勁蓀好不容易止住笑,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走到近前,拍了拍霍元甲的肩膀,又看向一臉窘迫的李子軒,“子軒吶,哈哈哈……我算是徹底明白你爹的苦心了!就你這個練法,這個破壞力……哈哈哈……別說尋常富貴人家,就是家裡有金山銀山,也架不住你這麼‘霍霍’啊!哈哈哈……你爹那不是不讓你練武,那是怕你把祖宅都給練沒了啊!”
農勁蓀這一番打趣,頓時沖淡了場中詭異的氣氛。眾弟子也忍不住低笑起來,看向李子軒的目光少了些驚懼,多了幾分看“珍稀動物”的好奇和好笑。
李子軒被笑得面紅耳赤,撓著頭,尷尬道:“農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這力氣……它有時候不聽使喚。”
霍元甲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農勁蓀道:“勁蓀,你就別跟著添亂了。”他又看向李子軒,正色道:“子軒,你的天賦,曠古絕今,這是你的福緣,也是你的劫數。福在你能以極快速度領悟武學精要,劫在你若不能儘快學會駕馭這身力量,輕則傷人傷己,重則……真如農先生所言,家宅不寧。”
他沉吟片刻,果斷道:“從現在起,你的訓練要調整。你不用再跟眾弟子一起練套路。”
李子軒心裡一緊:師父這是要放棄我,還是覺得我太危險?
只聽霍元甲繼續道:“上午,你由我親自教導。不練招式,只練‘控制’!站樁,不是讓你發力,是讓你感受力量的細微流動,學會‘松’與‘靜’。練慢拳,一招一式分解到極致,體會勁力如何‘起於腳,發於腿,主宰於腰,形於四肢’,又如何‘收放自如,力不出尖’。下午,你再去後院沙土地,對著加厚加固的沙包和特製木樁,練習發力。”
“是!師父!弟子一定用心學!”李子軒大喜,連忙應下。單獨輔導!這可是VIP待遇!
霍元甲又補充道:“另外,我會傳你一些內家調息、凝神靜氣的基礎法門,幫你收斂氣血。你這身氣血太旺,如同烈馬,需要韁繩。”
“多謝師父!”李子軒感激涕零。
霍元甲擺擺手,看著滿目瘡痍的練功場,嘆了口氣,對劉振聲道:“振聲,安排人收拾一下。地磚……先別換了,等他什麼時候能控制住不在上面踩出印子再說。兵器架重新釘牢,牆皮……補一補吧。”
霍元甲嘆了口氣,揮揮手,示意大家繼續練習,然後對李子軒道:“你,跟我來後院。”
看著師父帶著那個“人形兇獸”小師弟走向後院,眾弟子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同時又隱隱有些興奮。因為精武門,怕是要出一個不得了的人物了!就是這成長過程,有點費房子……
劉振聲一邊指揮師弟們收拾殘局,一邊喃喃自語:“得跟師父建議一下,後院那幾間老房子……要不先加固加固?總感覺不太安全……反正現在精武門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