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妹妹何瑩（1 / 1）
檢查結束，一番等待後，醫生說只是些許扭傷和皮外傷，叮囑他多休息，別幹活。
得知沒什麼大問題，眾人大喜！
“看吧，我都說了沒事了，白花冤枉錢。”何聽埋怨，心底卻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老天保佑！”李晚秋雙手合十拜了拜，然後說：“咱們回去吧，我給大家做好吃的！”
“好咧！媽媽，我要吃紅燒肉！”何瑩歡喜叫嚷。
“行，給你做。”李晚秋笑著說。
“嗯，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走走，咱們快走！”說著她抓著李晚秋的手往外拉。
就在這時……
“哎呀！”
何瑩一聲驚叫，整個人往前一撲，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瓷磚上，悶響一聲。
她趴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後嘴巴一癟，眼淚就下來了。
“嗚嗚嗚……”
李晚秋大吃一驚連忙把她扶起來，一邊給她拍膝蓋上的灰，一邊數落：“這麼大個人了，走路也不看著點，地上有果皮你看不見嗎。”
何瑩低頭一看，地上確實有一塊香蕉皮，黃澄澄的，被人踩得稀爛。
她委屈得直掉眼淚：“我……我沒看見……”
“好了好了，摔一跤沒事。”何聽在後面笑，“小孩子嘛，哪有不摔跤的。”
何瑩癟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被媽媽拉著往前走。
何雨沒動。
他站在後面，看著地上那塊香蕉皮，又看看妹妹被媽媽牽著走的背影。
何雨的心卻被揪了起來。
剛才他看得清清楚楚。
妹妹拉媽媽走的時候，明明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香蕉皮就在她腳前半米，顏色那麼顯眼，不可能看不見，可她就是踩上去了。
難道，妹妹她也……
何雨的手不自主攥緊。
“怎麼了？“父親何聽見他不動，不由覺得奇怪。
“哦……沒事，在想一些事情……”何雨故作輕鬆道：“爸，我來扶你。”
“好！呵呵！“何聽很是高興，滿臉笑呵呵。
來到醫院外，將父親扶上車後，他對林聰說：“幫我送他們回去，我去買點東西。”
“行！”林聰以為他要買菜什麼的，點了點頭。
何雨走到李晚秋身邊，說：“媽，你們先回去，我帶瑩瑩去買點東西。”
李晚秋問：“買什麼？”
“慶祝一下嘛。”何雨笑了笑，“買點好吃的，晚上加菜。”
何瑩一聽，眼睛亮了：“哥你要給我買什麼？”
“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太好了！”何瑩高興得跳起來，剛才摔跤的事全忘了。
李晚秋笑著搖頭：“別給她買太多零食，牙都吃壞了。”
“知道了。”
何雨目送林聰開車帶著父母離開，車消失在街角，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他低頭看著何瑩，何瑩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笑得像朵花。
“走吧，哥。”她拉著他的手，往街上走。
何雨沒動。
“哥？”何瑩奇怪地看他。
“走，哥帶你去看個醫生。”
何瑩奇怪：“看醫生？不是去買好吃的嗎？”
“看完醫生再去。”
何瑩哦了一聲，跟著他走，沒有多問。
到了眼科，還是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醫生。
老醫生看到何雨，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當看到何瑩時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這是你妹妹？”
“嗯。”何雨點頭，“麻煩您幫她檢查一下。”
老醫生沒多問，帶著何瑩進了檢查室。
何雨坐在外面的走廊裡等著。
走廊裡的燈白晃晃的，和幾個月前一模一樣，坐的位置和那天是同一個，不同的是父親沒有在身邊，
他盯著地板上的瓷磚縫，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
遺傳機率很高。
很高。
何雨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膝蓋上，攥著褲子，攥得指節發白。
門開了。
何雨猛地站起來。
老醫生走出來，手裡拿著檢查單，看了何雨一眼，嘆了一口氣。
何雨的心徹底沉下去了。
“一樣的情況。”老醫生低聲說，“視覺神經輕度萎縮，發現得早，比你的情況好一些，但……結果是一樣的。”
何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能治嗎？”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老醫生搖頭：“和你說過了，只能延緩。”
何雨閉上眼睛，面部肌肉抽搐。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頭頂的燈嗡嗡響。
他站在那裡，像一根木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檢查室的門又開了。
何瑩蹦蹦跳跳地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醫生給的棉花球，按在胳膊上。
“哥！”她跑到何雨面前，仰著臉看他，“醫生說我眼睛有點問題，要好好保護，哥你怎麼了？眼睛怎麼又紅了？”
何雨蹲下來，看著她。
何瑩歪著腦袋，笑眯眯地說：“哥，我是不是近視了？我以後不看電視了，保證好好學習！你別擔心！”
她舉起小手，做了個發誓的動作。
“真的！我發誓！以後每天只看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
何雨看著她，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沒事，放心吧，沒事的。”
何瑩笑嘻嘻地拉住他的手：“哥，那現在可以去買好吃的了嗎？”
何雨點點頭，站起來，拉著她的手去取藥，離開醫院。
街上很熱鬧，人來人往的，陽光直照很是溫暖，可何雨絲毫感覺不到。
何瑩拉著他，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哥，我要吃那個！”
“哥，那個巧克力看起來好好吃！”
“哥，薯片買大包的！”
何雨應著，給她買這個買那個。
何瑩抱著一大包零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哥你最好了！”
何雨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臉，心中更是苦澀。
為什麼會這樣？
到底為什麼？
不，不應該是這樣，她還那麼小，才九歲，未來的路還長著，絕不能就這樣失明。
一定要保住妹妹的眼睛，不管怎麼樣，不管要多少錢，至少……能讓她多幾年看看這個世界。
錢，我需要錢，更多的錢。
一百萬，一千萬……
何雨咬緊牙關，捏緊拳頭，指節發白。
“哥，你也吃！”她一隻手舉起一片薯片，塞到他嘴邊，另一隻手抱著一袋薯片，嘎吱嘎吱地吃，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何雨笑著張嘴接住，嚼了嚼。
“好吃嗎？”
“好吃！”
何瑩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何雨也笑了。
他摸了摸她的頭。
哥會賺很多很多錢，讓你多看清幾年。
不管用什麼辦法，不管多苦多累。
我不會讓你像我一樣，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