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出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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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砂鍋裡燜著方子肉,寧爸用醬料煨了大半個時辰,筷子一戳就爛。

廚房裡頭的桌子已經擺滿了食材等著下鍋。

廚房外頭,寧媽正在餐桌上做雜糧饅頭。

白麵摻了玉米麵,又摻一些高粱面,揉出來的饅頭是偏灰紅色的,微微泛著一點點屬於玉米麵的黃。

揉好之後放一邊醒發,她接著揉下一籠。

一氣蒸了六蒸籠,個個圓鼓鼓的,掰開來鬆軟滾燙。晾涼了,用乾淨的棉布包好,一摞一摞碼進竹籃,再收進空間。

第二鍋是燒餅。不用油,直接用鹽水揉麵,裡面放點調料,放在電餅鐺上慢慢炕熟。燒餅薄而脆,兩面焦黃,放涼了也不怕,路上嚼著又香又扛餓。

趙寧寧起來的時候,趙啟正在幫著炕餅。

寧媽見女兒起來,招呼她去幫忙備菜。

廚房裡,寧爸把湯燉上之後就在準備其他東西,見小壯丁被寧媽抓過來,不客氣地往她手裡塞了一把菜刀。

寧爸:“你個子小不用怎麼低頭,你來切菜吧。”

趙寧寧:“個子小是這樣用的嗎!”

說歸說,她把洗好的臘腸放案板上,問:“切丁還是切片。”

寧爸:“切丁,待會做點臘腸炒飯。”

趙寧寧不再廢話,拿著刀咔噠咔噠,沒一會的功夫,手底下整條的臘腸便化為整整齊齊的臘腸丁。

一家人都練過武,尤其是她現在還小有一些內力,切個菜對她來說如同切豆腐一般簡單。

臘腸切好之後,寧爸又讓她切其它洗好的配菜。

趙寧寧這邊切,他在另一邊大火爆炒。

中間湊空一家人還就著剛蒸好的饅頭和菜簡單吃了個早飯,這才繼續做飯。

臘肉丁加幹香菇、一小把黃豆,和米一起燜熟。油汪汪的米粒裹著鹹香,一開鍋蓋滿屋都是味。

出鍋就被寧媽收進空間,保證原滋原味。

最費工夫的是肉乾。之前買的兔肉乾還剩下一些,趙寧寧切了兩條鹹肉,寧爸丟進烤箱慢慢烘著。烤過之後,油脂滋滋往外冒,撒上一把辣椒麵和花椒粉,辣香直往鼻子裡鑽。

收進空間時,用油紙給包了包,路上可以當零食吃。

路上吃的雞蛋也一批一批地煮熟,不用放涼,用冷水激過之後直接連盆子一起丟空間,等吃的時候再撈。

這邊做著飯,那邊燒著水,把之前喝空的水囊給補滿。

一上午過去,幾人累得夠嗆。

外頭,何氏來招呼他們做趕路的乾糧。

寧媽和寧爸歇了一會便出去了,交代兩個孩子在屋裡再休息休息再出來。

到後廚也是做餅子,寧爸幫忙揉麵,寧媽擀,何氏炕。

周劍也在一邊幫忙燒火,如果誰累了,就輪流著去燒鍋順便歇一會。

趙寧寧和趙啟在空間裡休息了一個小時也跟著出來了,逃荒要緊!乾糧要緊!

家家戶戶都忙著做路上要吃的乾糧和收拾行李,糧食的香味從各個院子飄出來。

正月十八前一天晚上,趙寧寧一家人忙著收拾行李。寧爸把吃食收起,幫寧媽把明面上要拿出來的鍋碗瓢勺都歸類,放到騾車的角落。

在鐵縣一個冬天,他們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悄悄轉移出來不少。

車後頭綁柴火的地方又填滿了,木炭還剩一大包,寧爸給它紮好口直接放在車頂上。

糧食、乾菜、醃肉、臘肉、醬料,林林總總裝了好幾個袋子。寧媽一邊往空間裡偷渡一邊往外拿,忙得不亦樂乎。

“這肉要不要掛起來?”趙啟提著一塊臘肉問。

“放車裡吧,這陣子氣溫還不算高。”寧爸接過,整齊地擺在車廂裡。

晚上他們睡覺的時候寧媽都會把車廂裡的東西給收到空間裡,這樣他們躺下的時候能伸直腿腳。

何氏和周劍也在收拾。他們東西少,一會兒就收好了,過來給寧爸寧媽幫忙。

兩家的車都重新檢查了一遍。

馬棚裡的馬和騾子經過一個冬天的投餵,都胖了一圈。

寒流來之前,寧媽給它們也燒上了火牆,有著一身肥膘和火牆,兩個牲畜才算勉強度過這次寒流。

因為寧爸時不時過去給兩大隻偷偷開小灶,趙寧寧家的騾子更是油光水滑,鬃毛梳得順順的,看到寧爸過來就往他手上蹭。

周家那匹馬也精神了不少,周劍讓它拉著車在院子裡走了一圈,腿腳利索得很。

“這冬天沒白養。”寧爸拍拍馬脖子,滿意地點點頭。

正忙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趙寧寧抬頭一看,是溫子川。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上繫著深藍色的布帶,看上去比冬天那會兒瘦了一些,但精神頭不錯。他手裡提著一個籃子。

“師妹,把這個帶上。”溫子川把籃子遞過來,“我做的豆包。路上餓了吃。”

趙寧寧接過來掀開布巾看了一眼,豆包整整齊齊地碼在籃子裡,還冒著熱氣。她抬頭看看溫子川,“你們豆子還夠嗎?”

溫子川沒正面回答,“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你們家的醃蘿蔔還有嗎?上次那罈子我表哥一個人吃了大半。”

趙寧寧笑笑,“有!你等著!”她跑去跟寧媽要了一罈新的,剛開壇的,聞著又酸又辣,抱著塞給溫子川。

溫子川點點頭,接過罈子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見。”

趙寧寧揮揮手,“你也是。”

正月十八,天還沒亮透,大宅子裡開始熱鬧起來。

各家各戶在這裡吃過最後一頓飯,把剩下的東西歸攏好往車上放。

車輪碾在院子裡的青磚上嘎吱嘎吱響。有人扛著糧食袋子往外走,有人把捆好的被褥往車頂上堆。

隊伍出發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明晃晃的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街上的雪已經開始化了,馬蹄踩上去不再是咯吱咯吱的脆響,而是噗嗤噗嗤的軟泥聲。

房簷上的冰溜子在陽光底下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走路邊要注意別被這水滴到,順著屋簷流下來的水可髒了。

滴滴答答的聲響中,康大夫窩在馬車裡頭蔫巴巴的,他病沒好全,康大夫的兒子不讓他出來見風。

隊伍裡有的人家先前在安內縣外頭逃回來的時候趁亂搶了馬,但寒流打得人措手不及,柴火不夠,有的馬被凍死,有的則是被吃了。

因此,隊伍這會有一半都是靠雙腳走的。

寧爸趕著騾車,趙寧寧坐在一邊。兩人都捂得嚴嚴實的。

往前看,前面是里正家和康大夫家的馬車,往後看,何氏和周劍的馬車緊跟在後面,再往後是溫家人的馬車。

長長的隊伍從鐵縣的城門裡魚貫而出,鐵縣的城牆漸漸變小。

眾人向北邊的官道慢慢行進。經過一個冬天的休整,眾人臉上多少掛了點肉。

衣裳也補得齊整了些,有些講究的用雪搓了搓衣裳,晾乾後衣裳乾淨不少,看上去不太像逃荒的了,倒像是一隊遷移的農戶。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里正勒住了馬。姜慧和唐蕊站在城門口,腳邊放著兩個包袱。她們本不是王李村的人,也不是襄中縣的人。

她們是王李村過關口的時候順手救下來的姑娘,當時念著她們不容易,里正默許她們跟在隊伍後頭。

沒想到這樣一跟,一路跟到鐵縣,寒流的時候又一起撐過來了。但現在隊伍要走了,她們的去留就成了問題。唐蕊本來還想要不要跟之前那樣,在鐵縣找個酒樓做幫工,但苗春芳主動找了她倆。

“你們兩個是好孩子,一路走過來倒也勤勤懇懇的。”里正說,“跟我們一起走吧,咱們算是一個隊伍的。”

苗春芳衝她們招招手:“早就是自己人了。”

姜慧和唐蕊正式被編入了隊伍,兩人感激得差點掉眼淚。

她們兩個姑娘家,沒有家人,沒有依靠,一路上全靠自己和王李村善心的嬸子姐姐們支應著。

不然只靠她們自己,怕是根本走不出關口。

即便是跟在隊伍後頭這麼久了,她們兩個也擔心哪天隊伍的人要驅逐她們,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儘量不招人眼。

現在正式進了隊伍,姜慧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們的馬在寒流中死了,連車架子都拿來燒火用了,王雁那匹活著。

寒流的時候,幾個人沒吃,把死掉的馬給處理了一下做成肉乾,王雁說接下來要是還一起趕路,讓姜慧兩個一起坐馬車。

因此,那邊里正說完,王雁就駕著馬車迎了過來,幫著她們把包袱搬上車。

姜慧站在馬車邊上衝里正和苗春芳鞠了一躬,里正擺了擺手,催馬往前頭走了。

出了城,路就不好走了。

雪開始化了,官道上到處是泥水。馬車輪子碾過去,濺起的雪水點子能飛到人臉上。

馬走一步滑半步,隊伍緩緩前行,後頭步行的人才能慢慢跟上。

比起雪水,馬匹的問題才讓人頭疼。

沒有馬匹的人家接下來趕路要遭罪一些。因為沒柴火凍死的也就不說了,還有幾家人為了換柴火主動把馬賣了,都是為了活下去,誰也不能指摘他們。

老趙家現在沒馬了,只能靠幾個漢子輪流拉車步行。

整個隊伍的馬匹數量比來的時候少了將近一半,不是人人都像老趙家那般人多能拉得動車架子。

多數都是一家三四口人,壯勞力一兩個,沒拉車牲畜的人家只能跟著馬車後頭走,扛著包袱,拉著孩子,一步一步在泥濘的官道上艱難地行進。

走到晌午,遇見一個林子,里正讓大家停下來做飯。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停下,隊伍裡的人鑽到林子裡去撿柴火——既然有條件,能不用車上的就不用車上的。

撿了路邊的枯枝生了火,把鍋裡的水燒開,下了一撮粗麵,撒上一把乾菜,煮了一鍋熱乎乎的糊糊。

一家圍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喝完了靠在車架子上歇一會兒。

午飯簡單,周家自己煮了點糊糊就著出發前做的餅子,吭哧吭哧吃得很香。

趙寧寧幾個則是輪流去車廂裡頭吃飯。

他們也是吃的餅子,不過這餅子是寧媽後來又做的軟餅子,發麵發了一小會,再把兩面炕得金黃,在裡頭夾點鹹菜或是夾點肉菜,吃起來都十分美味。

吃餅子要配湯,怕趕路沒力氣,寧媽今天中午拿出來的是羊肉湯。

四人吃好喝好,寧爸跳下去去給騾子擦身上濺到的雪水。

歇了半個時辰,里正催著上路。眾人把火滅了,鍋碗用乾淨點的雪一擦,往車上一扔,繼續往北走。

走到天擦黑的時候,里正找了一處避風的山坡紮營。

現在人少,兩個隊伍加起來一起值守。

里正和蔣松安排隊伍的幾個漢子輪流守夜,其他人各自睡覺。

就這樣走了兩天。

這日,隊伍正沿著官道慢慢走著,後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蹄聲密集,卷著雪水,由遠及近,正朝他們這邊奔來。

這動靜一出,里正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勒住馬,側耳聽了一瞬,隨即壓低嗓子對王修奉說:“讓所有人往路邊躲!馬車拉到樹叢後面,快!”

隊伍立刻騷動起來。

趕車的趕緊拉馬頭往路邊拽,沒車的人拔腿就往路邊跑。好在路邊就有一片矮樹林和幾叢灌木,雖然葉子還沒長出來,但樹枝密密匝匝的,樹枝間還纏著枯藤和乾草,藏幾輛馬車不成問題。

寧爸趕著騾車拐進樹林,樹枝刮在車廂上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寧媽把趙寧寧和趙啟按進車裡,隨手抄起一把柴刀。

何氏和周劍也藏好了——把車停好,周劍靠在車後頭,手裡攥著大刀,半邊臉上沾了泥。

苗春芳把幾個孩子塞到車廂最裡頭,自己擋在外頭。溫子川從馬上跳下來,把弓箭從背後摘下來,箭搭在弦上。

馬蹄聲越來越近。

趙寧寧悄悄順著樹叢的縫往外看。

不多時,官道上出現了一溜馬車,前頭兩輛是帶車廂的,簾子拉得嚴嚴實實,車身上糊了一層髒雪泥,看上去已經趕了好幾天的路。

趕車的人包頭裹身,臉上的布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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