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廢物(1 / 1)
“不是?”
姜雲蟬臉上的笑意越發溫和,眼珠一轉又問道:“莫非是覺得這幾日都是孃親接你,覺得不高興,想讓父親接你放學?”
他一口反駁,彷彿被冤枉了一般:“才不是呢!孃親來接我我很高興。”
“可我分明看得出來善呈不開心。”
姜雲蟬故意說道:“看到善呈悶悶不樂,娘心便會擔心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的不好,連善呈為什麼不開心都不知道。”
宴善呈愧疚的別過頭去。
咬了咬唇,又轉身抱住姜雲蟬,安慰道:“母親別擔心,我沒有不開心,能和母親一起回家善呈很幸福。”
他緊緊抱著姜雲蟬不肯鬆手。
力道之大,幾乎將整個人都埋進了姜雲蟬的懷中。
她暗暗收起眼底的深思,心情複雜的抱住宴善呈。
看出來他不肯說,出於心疼也不好再多問,無聲拍了拍宴善呈的後背安撫著他:“孃親就是開玩笑的,我知道善呈最喜歡孃親和父親。”
“我也最喜歡善呈,希望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
沒一會兒,宴善呈緊張的身體放鬆下來。
她低頭看去,發現宴善呈竟然就這樣不聲不響的睡著了。
可就算熟睡,還是雙手死死揪著姜雲蟬的衣裙,小小的眉心也緊張的皺著,像是夢到了什麼不高興的事。
就連睡著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她輕嘆一聲,默默撫平宴善呈的眉心褶皺。
心中憂鬱不寧,遲遲放心不下。
第二天,姜雲蟬藉口有事,讓宴善呈自己去學堂。
實則暗中尾隨,一路跟著宴善呈進入學堂,遠遠的觀察的他的情況。
這一看,便頓時明白了宴善呈為何這幾日每次去學堂都不開心,她的臉色隨之垮了起來。
目光不悅的看著那幾個故意在宴善呈面前搗亂,對他做鬼臉挑釁的幾個孩子。
而其他人,也都是遠遠看和宴善呈被針對,卻無一人願意上前和宴善呈站在一起。
沒一會兒,夫子來給孩子們上課。
那幾個搗蛋的孩子一鬨而散。
但即便沒有人針對宴善呈,他的處境仍然艱難,姜雲蟬發現所有人都在默契的孤立……或是乾脆不敢靠近宴善呈。
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姜雲蟬遠遠看著他孤單一身的小身影,心口一陣陣的泛酸。
心疼的慢慢紅了眼眶,捂著嘴黯然離去。
都說孩子最是純善,但姜雲蟬曾在京城長大,又如何不知道官宦人家的孩子從小耳濡目染,學了多少長輩的言行舉止。
又滋生了多少大人的勢利款曲。
自己在京中的名聲不好,流言蜚語傳的滿天飛的那一天,姜雲蟬就該想到,受牽連的還會有自己的家人。
就連宴善呈如今都因為受到他的牽連,而在學堂這種本該無憂無慮的地方被孤立針對。
姜雲蟬心中絞痛,回去之後接連嘆氣,滿面愁容。
還得在家中其他人面前藏起心中的憂愁,免得讓宴淮安看到了同樣心裡不好受。
這日,宴知意主動找到姜雲蟬。
兩人聊了一會兒後,姜雲蟬發現她欲言又止,不禁正色說道:“你與我難道還不願意有話直說嗎?有什麼難處不妨直接告訴我,我定會盡力幫你。”
“我……”
她咬了咬唇,猶豫片刻。
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長嫂,我知道你嫁到宴府比從前過得緊巴,宴府如今金玉在外實則已經沒有多少底蘊,還要長嫂計算著賬房維持開支。”
“如今兄長也出去做官補貼家用,但我知道朝中俸祿不高,兄長為人正直,也定然不會藉此斂財,一時半會兒改變不了什麼。”
姜雲蟬神色漸漸凝重。
只聽宴知意嘆了口氣,說:“可兄長病弱,府中的銀錢大多用來買藥,你對兄長又大方,從來都要最好的。
倒是長嫂你,現在還穿著年前過時的衣裙,我看了心裡也不好受……”
姜雲蟬嘆了口氣,握住宴知意的手。
安撫的拍了拍,直接問道:“你想賺錢補貼家用?”
她沉默著點了點頭。
咬唇說道:“你和兄長都在出力,我不能在府中張著嘴等飯吃,我想試試開一家脂粉鋪子,做些小生意為家中減輕點負擔,也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宴知意解釋道:“你放心,我並非心血來潮,我已經打聽好了,又找了幾個小姐妹仔仔細細問過,心裡有數。”
“你別擔心,我自然相信你的本事,”姜雲蟬安慰道:“家中不至於連給你開鋪子的銀錢都拿不出來。”
“我只是在想,既然要做,總要盡力而為,鋪面也要選個最合適的才行。”
只是……
鋪面就這麼多,最合適的一向可遇不可求,還需要好生挑選才是。
姜雲蟬在腦中過了好幾圈的念頭,最終起身說:“這樣,我陪你一起出去看鋪面,若是覺得何時便拿下就是。”
她彎了彎眼睛,對宴知意輕快的笑道:“這個鋪子你就當是練手,府中還有其他生意,一時半會短缺不了你的。”
她這樣說,只是擔心宴知意給自己太大壓力,反倒是適得其反。
一切順其自然即可。
果然,宴知意原本緊張的神色輕鬆了許多。
當即拉著姜雲蟬,歡欣雀躍的去挑選鋪子。
但果然入姜雲蟬所料。
何時的鋪面可遇不可求,她們看重的要麼東家不願意租,要麼價格太貴,兩人都有些猶豫。
在街上閒逛許久,遲遲沒有定下來。
反倒是被路過的沈執和宋豐翎親眼看到兩人專心挑選鋪子的樣子。
宋豐翎“誒”了一聲,思索著問道:“沈兄,我記得你手中有間鋪子很是不錯,最近不是空著了?不妨租給宴夫人?”
沈執涼涼看了他一眼:“你很閒?”
宋豐翎頓時頭皮發麻。
跟著沈執不眠不休的連續查了好幾日羌人細作的事,他正是精神太緊繃,這才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姜雲蟬來轉移注意力,
換換腦子總比一直盯著細作來的輕鬆。
沈執冷聲不語,神情不悅的看著姜雲蟬拋頭露面。
握著劍柄的指骨寸寸收緊,渾身氣壓低沉,透著濃郁的不悅。
她給自己挑選的好日子,還真是次次都重新整理他的下限。
宴淮安究竟是多沒出息,才會讓體弱的妻子和未出閣的妹妹為了錢出門補貼家用。
沈執輕嗤一聲:“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