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傑幹什麼去了（1 / 1）
玉琳像是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子，神情慌張地跑回了家。
很慶幸父親上班去了，這對她來說是極好的，她不想讓父親為擔心。
隨後，換了身乾淨衣服，一頭栽倒在自己的小床上，腦子裡一片混亂，她想他了嗎？
想起明傑，心裡又是一陣絞痛，她之所以每天拼命幹活，就是想透過忙碌的工作來醫治心靈的創傷。
然而遺憾的是，越是想要忘記，回憶越是清晰。
明傑究竟去了哪裡？為何這麼長時間都不與自己聯絡？這個一直困擾了她兩年多的問題，直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
讓我們把時光回溯到兩年前那個刻骨銘心的夜晚，那時，天空一直飄著冷雨，明傑穿著一身單薄的，溼漉漉的衣服，在冰冷的寒夜裡，站在玉琳家的窗戶下待了整整一宿。
當他拖著滿身疲憊，且狼狽的身軀回到家中，又被父親胖揍了一頓。年輕氣盛的他，一氣之下就選擇了離家出走。
後來，他來到了煤礦上，即使再苦再累，他也從未放棄過給玉琳寫信。
每一封信都傾訴著他的思念與牽掛，然而，這些飽含深情的信件寄出去後都仿若泥牛入海，毫無回應。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總想著能回家一趟，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可由於一時走不開，無奈之下，一拖就拖到年底。
自從兒子離家出走的那一天起，明傑的父母便陷入了深深的痛苦與焦慮之中。一想起兒子，倆人之間便會引發激烈地爭吵。明傑的爺爺奶奶也總是唉聲嘆氣背地裡抹眼淚。
大概過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明傑估摸著父親的氣消得差不多了，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給家裡寫了封信。
信中，他強裝鎮定，告知家人自己在煤礦工作，一切都很好，讓他們放心，並承諾過年時就會回去，收到信後，家裡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年關漸進，明傑懷揣著撿煤、賣煤掙來的二百五十元“鉅款”，還有給家人精心挑選的禮物回到了家。
回到家中，父母瞧見他的那一刻，臉上的皺紋都被熨貼得平展了。爺爺奶奶更是激動地眼眶泛紅，高興地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
奶奶緊緊握著他的手，讓他坐在身旁，目光慈愛地仔細地端詳著眼前的孫子。
她發現，眼前的孫子不再是幾個月前細皮嫩肉的模樣，他的身體結實強壯了，臉黑了，皮膚也變得粗糙了，手上滿是厚厚的繭子，說起話來也不再是少年人的莽撞，而是穩重了很多，彷彿一夜間就長成大人了。
雖然奶奶不清楚他在外面究竟經歷了什麼，但是她能猜到，孫子在外面並沒有他說得那麼好。
當著全家人的面，奶奶看破卻沒有說破，只是在心裡暗暗想著，往後再也不能讓孫子獨自跑到外面吃苦受罪了。
吃完晚飯，一家人圍坐在溫暖的火爐旁看著電視。
明傑悄悄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從黃挎包裡拿出給玉琳買的紅色羊毛圍巾，揣進懷裡打算偷偷溜出去。
可到大門口他卻傻眼了，只見大門被父親用一根粗鏈條緊緊鎖住。他又急又氣，又無計可施。
家裡人他是不敢驚動，猶豫片刻後，偷偷把妹妹蘭香叫出來，輕聲說道：
“香香，你去悄悄問問咱媽，爸把鑰匙藏哪兒了？要是你能把鑰匙弄來，哥明天帶你到安源鎮上買你最愛吃的糖葫蘆，好不好？”
妹妹蘭香今年剛滿十三歲，正是天真爛漫又愛美的年紀了。此次哥哥回來，特意給她買了一個新書包，讓她開心不已，恨不能立刻開學，好背上它到學校顯擺去。
此刻，聽哥哥說讓她從父親那兒偷鑰匙，她感到非常好玩。走進堂屋，裝作找自己的東西，這兒瞅瞅，那兒翻翻，把能想到的地方翻了個遍，卻連鑰匙的影子都沒見著。
沒辦法，她只好把老媽拽到自己的小屋，雙手抱著她的胳膊，嬌嗔地道：
“媽，我爸咋還把大門鎖了？我想去商店買個本子，您向我爸把鑰匙要來嘛！”
老媽看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你爸鎖門是害怕你哥晚上往外胡跑呢，這麼冷的天，外面黑咕隆咚的，要是出個啥事可咋辦？”
不管蘭香怎麼撒嬌，母親的心裡明白，知道這準是兒子的主意，所以不管小女兒如何軟磨硬泡，就是不鬆口。
在父母的嚴格看管下，明傑簡直是度日如年，他絞盡腦汁想了各種辦法，都行不通。
既然明著出不去，那就只能暗地裡想辦法，可父母把他盯得太緊，稍有風吹草動，他父親就會數落母親：
“這哈慫不聽話都是你慣的，一天到晚往外瞎跑，遲早得出事，不信你就等著瞧。”
為了家裡的和睦安寧，明傑只好強耐住性子，乖乖待在家裡。
終於，機會來了。臨近過年，父親騎著腳踏車到鎮子上割肉去了，明傑瞅準時機，悄悄溜出家門，迫不及待地直奔玉琳家。
玉琳家緊鄰馬路，大白天人來人往，他不敢太過莽。趁著沒人注意的空檔，他迅速把寫好的字條揉成一團，隔著牆頭用力地扔了進去，隨後趕忙遠遠躲開，躲在一旁偷偷朝這邊張望。
街道上不時有人走過，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樣子，都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上下打量著他，他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只好暫時走開。
從白天等到夜晚，明傑焦急地在她家附近來回轉圈圈，像極了熱鍋裡的螞蟻。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家的燈從亮起到熄滅，可那黑漆漆的大門卻始終緊閉著。他飢寒難耐，滿心失望，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不用說，剛到家就被父親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有天晚上，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從窗外瀉了進來，他的心又開始躁動起來。他趁家裡人不注意，悄悄將房門從裡面反鎖上，然後輕手輕腳地從窗戶翻了出去。
他貓著腰，躡手躡腳地來到後牆根，瞅著眼前兩米來高的後牆，他眉頭緊蹙，心裡快速盤算著怎樣才能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