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明傑來了(1 / 1)
在這寂靜的夜裡,明傑無心上床睡覺,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
耳邊似乎傳來那甜美輕柔的聲音,眼前恍惚浮現出親愛的人那曼妙的身姿,她歪著腦袋,用手掩著嘴角,眉眼彎彎,正看著他微笑。
他咧著嘴,眼角不知不覺地留下了兩串清淚。
信一封封地寄走,卻仍和以前一樣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
他不甘心,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經過幾天的思想鬥爭,他決定親自去找她一趟,一定要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可該怎麼跟家裡人說才能出去呢?他思來想去沒個頭緒。忽然,他想到了在煤礦上的建民,前幾天還收到他的來信,邀請他去煤礦倆人一起幹呢。
於是,他拿著建民的信跟母親說了此事,母親面露難色,說:“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得等他爸回來問問他的意思。
晚上,父親回家後,母親將他想去煤礦的事情說了一遍,父親一聽,臉瞬間沉了下來,大聲反對道:
“去煤礦幹啥?那地方活又髒又累,還老是有危險,萬一有個閃失咋辦?再說家裡的農活那麼多,春種秋收,耕地除草,樣樣都得有人操心。
你走了,這一攤子誰來幫襯?咱莊稼人本分就是守著家裡的土地,把地種好了才是正事。”
他趕忙保證:“我就過去待幾天,很快就回來。”父母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無奈地點頭同意了。
終於可以出門了,他心急如焚,生怕再生變故。
第二天,便踏上了前往大坪縣城的長途汽車。
抵達汽車站後,他又馬不停蹄地奔向火車站,坐上了去往金城的列車。
隨著一聲長鳴,火車噴吐著白煙,緩緩駛出了車站。
一路上,列車風馳電掣。他透過玻璃向外望去,只見廣袤無垠的農田裡,一片生機勃勃,玉米杆挺拔翠綠,風一吹,泛起陣陣綠色的波浪。
漫山遍野的蕎麥花,在陽光的照射下,潔白如雪似霜。
不甚寬闊的溪流,宛如一條蜿蜒的玉帶,輕柔地穿過寧靜的村莊。水面上,幾隻鴨子悠哉遊哉地漂浮著,不時引頸長鳴,身後水波盪漾,泛起層層漣漪。小溪兩岸樹木蔥蘢,彷彿兩條翠色的綢帶。
一個孩童,臉色洋溢著純真的笑容,悠悠地牽著一頭老牛,緩緩來到小溪邊,清澈的小溪水倒映出牛龐大的身軀和牧童瘦小的身影。
老牛甩了甩尾巴,低低地哞叫了幾聲,似乎在享受著溪水帶來的清涼。
不遠處的村莊裡,炊煙裊裊升起,飄蕩在空中的煙霧,彷彿一層薄紗,輕柔地籠罩著大樹下的屋頂,屋頂的瓦片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在這裡,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農田、河流、村莊、老牛、孩童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副令人陶醉的田園畫卷。
他不僅感嘆道:“原來鄉村的生活竟有這般美好,雖然一切都顯得那麼平淡,沒有城市的繁華與喧囂,但卻有著大自然的寧靜與美好。”
明傑懷著激動的心情欣賞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思量:這次見到琳琳,一定要想辦法勸她放棄城市喧囂的生活,與自己一起回到農村,過寧靜質樸的生活。
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他的心開始惴惴不安起來。他想象著當自己突然出現在親愛的人面前時,她會是怎樣的驚訝與欣喜。
然而,這個美好的遐想卻被一個擔憂瞬間打破。要是她不願隨自己回來可該怎麼辦?他越想越不安,心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讓他喘不上氣來。
他開始在心中反覆斟酌要對她說的話,思索著怎樣才能更好地說服她,讓她甘願捨棄城市的一切,與自己回到鄉村平淡的生活之中。
歷經一路的舟車勞頓與旅途顛簸,他終於來到了玉琳所在的城市。
走出車站,沿著一條綠樹婆娑的街道前行,他一邊走,一邊向路人詢問著要找的地方。
沿著路人所指的方向,從前面十字路口右拐,然後一路向東,直到道路盡頭的丁字路口。他站在那裡,望著岔路猶豫不決,不知道究竟該往那個方向走。
藉著昏黃暗淡的路燈,他再次從褲兜裡小心地掏出那張寫有地址的紙條,將紙條湊近燈光,眼睛緊緊盯著上面的字跡,逐字逐句地確認著資訊。
隨後,他抬起頭,仔細觀察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尋思著應該就是這裡了。
他遲疑地向前走去,隨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進入了前面的家屬院內。
為了避免與玉琳的父親碰面,以免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佯裝成路人在她家門口來回踱步,眼睛的餘光不時瞟向那緊閉的院門,並時刻留意著院內的動靜。
他努力放緩呼吸,讓自己的舉止儘量顯得自然一些。於是,他把雙手看似隨意地插在褲兜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裡早已滿是汗水。
透過門縫往裡看,他才發現院內一片漆黑,應該是人不在家。這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
於是他想,既然地方已經找到了,那就“守株待兔”等著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不時地眺望著遠方,期待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夠快點出現。
然而,視野中除了空曠的街道和偶爾過往的行人,並沒有他期盼的身影。他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著轉,越等越心焦,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變得如此漫長而難熬。
突然,他遠遠地看到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騎著腳踏車向他駛過來,旁邊那個騎著二八大槓的應該是她的父親。
頓時,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口乾舌燥地說不出話來。
當那個身影越來越近的時候,他恨不得直接衝過去,但是他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不能讓玉琳的父親看出破綻來,那樣對他倆誰都不好。
玉琳好像有預感似的朝他這邊瞥了一眼,驚得差點掉了下巴,她的心狂跳不已,差點從腳踏車上摔下來。
她強忍著內心的衝動,僅僅回頭給他了一個飽滿深情的微笑,嘴唇微張,無聲地對他說:“等我!”
他也回了一個會心的笑容,同樣無聲地回應:“一定!”然後目送她拐進衚衕,進入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