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悲傷逆流成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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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福,你在哪兒啊!”一位中年婦女,披頭散髮,不顧一切地朝著倒塌的工棚衝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淚水糊滿了她的臉龐。

“爸,您出來啊!求求您,快答應我!”

一位十三四歲的男孩子,心急如焚地和母親在泥漿裡翻找著,他的雙手被尖銳的瓦片劃破,鮮血直流,可他渾然不覺。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悲痛而變得沙啞,每喊出一聲,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其他家屬們也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哭聲、喊聲、詛罵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的身影在廢墟中瘋狂地穿梭,不顧一切地拼命尋找著自己的親人。

忽然,一陣若有若無,虛弱至極的求救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了一位年輕家屬的耳中。

她先是一愣,隨即睜大眼睛,彷彿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

“是有人在求救!”她大聲喊著,趕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在一處滿是泥漿的土堆上,她終於發現了倒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位值夜班的窯工,只見他整個人幾乎被泥漿糊滿,臉上、身上滿是泥汙,只能看到一雙眼睛,此刻正虛弱地半睜著,嘴裡發出微弱的呼救聲。

那年輕婦女見狀,顧不上泥漿的惡臭與冰冷,一下子撲到窯工身邊。

“堅持著,大哥,我來救你!”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將窯工從泥漿裡往外拖。

“快來人啊!這邊有人!”年輕家屬一邊吃力地拖著窯工,一邊大聲呼喊。

其他人聽到呼救聲紛紛趕了過來,大家齊心協力,終於將六個奄奄一息的窯工從泥漿中救了出來。

看到窯工們尚有氣息,大家緊繃的心絃稍微放鬆了一些。

可現場的慘狀依舊讓人揪心,窯工們渾身是傷,血跡斑斑,虛弱地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極為艱難。

這時,一位大叔迅速從兜裡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給村衛生所的弟弟打去了電話:

“老二呀,你趕緊帶人到窯廠來,這裡出大事了,好多人都受傷啦,快,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傳來弟弟簡短的回應,大叔這才稍稍緩過神,又趕緊補充道:

“多帶些急救裝置和藥品,千萬要快。”

結束通話電話後,大叔長舒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受傷的窯工們,安慰地道:“娃們都堅持住,醫生馬上就來了。”

周圍的人也圍攏過來,有的在安撫著受傷窯工,清理他們身上的泥汙;

有的清理著周圍的雜物,與此同時,還有的人全然不顧疲憊與危險,在原來值班室的位置附近,仍在用手拼命地刨挖著。

他們的手掌早已磨破,鮮血淋漓,指甲也斷裂了。

汗水從額頭不斷滾落,與泥水混合在一起,糊滿了臉龐。

他們一邊挖著,一邊呼喊著滿倉和柳師傅的名字。

大師傅柳鎖子,今年四十七歲了,他原本想著歲數大了,不打算在外面奔波了,想在老家過幾年安穩日子,是明傑寫信把他從河南邀請過來的。

他這次臨走的的時候,還給老婆開玩笑地說:

“等我這次出去多掙些錢,回來就給你買一臺洗衣機,以後洗衣服你再也不用用手搓了,輕鬆又省事。

等這趟回來,我就再也不出去了,往後就陪你在家種種地,好好照顧家裡的老人和孩子,咱一家人熱熱鬧鬧地過日子。”

可誰能想到,命運竟如此殘酷,連他這麼一點點小願望都成了奢望。

再說滿倉,是個典型的憨厚老實的農民。平日裡話不多,性子綿軟,能吃苦。

在窯廠裡他總是悶頭幹活,從不與人計較。

滿倉家裡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都在上學,正是需要花錢的時候。

他的老婆月娥,身材健壯,性格強勢,家裡的大事小情都是她說了算。

雖說她平日裡嘴皮子不饒人,可對滿倉和兩個孩子卻是掏心掏肺的好。

當訊息傳到她家裡的時候,月娥正奮力地用盆往屋外潑水。

昨天夜裡,雨水倒灌進了屋子,把床都淹了。

就在這時,一個窯工氣喘吁吁地衝進她家的院子,扯著嗓子喊道:

“滿倉家的,不好了,窯廠出事啦!滿倉他……”

月娥手猛地一抖,水盆“哐當”一聲掉在了水裡,泥水濺得老高。

“你說啥?滿倉咋啦?”月娥不可置信地衝過去,一把抓住來人的胳膊,大聲質問著。

“窯廠塌了,滿倉他……他被埋在裡面了。”

來人低著頭,不敢直視月娥的眼睛,囁喏道。

“你胡說!你個殺才,在這胡說啥呢?”月娥像瘋了一樣,使勁搖晃著對方的胳膊。

“是真的,我剛從窯廠那邊過來,大家都在那說滿倉被埋在裡面了。”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月娥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她心裡清楚,那個一直對自己言聽計從,老實巴交的丈夫,再也回不來了。

她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連哭帶嚎地被來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窯廠奔去。

再說受傷的人員,有王文虎和另外四名窯工,還有一名夜班巡邏的中年農民。

此時,王文虎滿臉痛苦地躺在擔架上,虛弱地對身旁的人說:“這次窯廠怕是完了。”

另一位受傷的窯工疼得大聲喊叫著:“我的腿啊,我的腿啊,怕是以後再也不能幹活了!”而那位值班巡邏的,還在昏迷中,生死未卜。

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給窯廠造成的損失是無法估量的。

當天田海龍就病倒了,躺在炕上發起了高燒,嘴上滿是燎泡。

自從被人從窯廠抬回來到現在,他水米沒沾牙,彷彿一夜之間,整個人蒼老了許多。

他的父親更是急火攻心,癱倒在床上,手腳不能動彈,口不能言,奄奄一息。

就在昨日,窯廠裡還是一片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然而僅僅一夜之間,命運就陡然翻轉。

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毫不留情地將這裡禍害成一片死地,到處都瀰漫著悲傷與絕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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