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順的無奈(1 / 1)
此時,天空高遠,繁星閃爍,如水的月光輕柔地灑落在這寧靜的小院裡,為四周添了幾分靜謐與祥和。
小院的一個牆角處,有一個小小的菜園子,四周被一圈矮矮的籬笆圍著,上面爬滿了豆角的藤蔓。
馬德川和吳大順在方桌前坐定後,他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大前門”紙菸,先抽出一根遞給吳大順,又給自己抽出一根。
然後用手小心翼翼地攏著打火機,“啪”地一聲點著,跳動的小火焰閃爍著。
他先為吳大順點上,隨後才給自己點著。
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團煙霧後,德川這才開口問道:
“大順,你今晚特意過來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兒?”
吳大順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像是要抹去那些讓他無比懊悔的過去。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愧疚地說道:
“德川叔,上次是我不對,千不該萬不該腦子一熱就不守合同,強行漲價,還鬼迷心竅,私下裡編排明傑,把這麼好的合作給搞砸了。
我這純粹是自作自受,你看該受的懲罰我也受了,如今眼瞅著冬棗最好的售賣時期都快過去了,人能等,這棗子可等不起啊,再等下去就全得爛在園子裡了。
叔,您看能不能幫我跟明傑說說情,哪怕價格便宜一些,我都認了,只要能把我的棗子收了就好,我實在是沒轍了。”
德川聽著,原本和善的面容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沉默片刻後,隨後語重心長地說道:
“大順啊,不是叔我說你,這次你可真做得太不地道了。
你們事先都已經簽了合同,這合同可不是兒戲,那是有法律效力的,更是關乎信譽的大事。
咱們莊稼人,最看重的就是情義,可你這事辦得太傷人心了。
再說了,你也清楚,做生意就得按規矩來,冬棗的價格都是跟著市場行情走的,哪能隨隨便便就漲價毀約呢?
還有啊,以後不管遇到啥事,可不能張嘴就來,沒憑沒據的話可千萬不能亂說,這不是沒事找事嘛。
咱們作為男人,做事就得有擔當,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又好比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可不能朝三暮四不算數,不然以後誰還敢跟你打交道呢?”
吳大順聽著德川的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滿臉慚愧,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小聲說道:“叔,您說的句句在理,我也是一時糊塗,才幹出這麼糊塗的事,現在我是真的知道錯了,腸子都悔青了。
你就看在咱們都是鄉親的份上,幫我跟明傑好好求求情,讓他別跟我這個糊塗人計較了,還像以前一樣來我這兒收棗吧。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了。”
馬德川“唉”了一聲嘆口氣,道:
“大順啊,我也知道你現在不容易。
這樣吧,我先給明傑提一提,至於他答應不答應,我也不敢打包票。
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挨地,都沒怎麼著家。
眼瞅著國慶節到了,飯店裡預定了好多酒席,他得把這些客戶一個個都服務周到才行。”
吳大順臉上訕訕的,帶著幾分期待又忐忑地問:
“那你問問他,還收不收我的棗?”
德川猶豫了一小會兒,緩緩回道:
“收不收的,我還真不好說,是這,我明天一大早就給他掛個電話問問情況,不管結果咋樣,我肯定第一時間給你回個話。”
吳大順聞言,趕忙連聲道謝,隨後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德川跟著也站起身,把他提來的酒塞回他手裡,嗔怪道:
“你說你這是幹啥呢?咱祖祖輩輩都在這生活呢,咋還來這一套?
以後可別這樣了,你放心,只要明傑還收棗,我一定讓他先找你。”
第二天一大早,德川就撥通了兒子的電話,把吳大順昨晚來求他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一遍。
明傑在電話那頭聽後,說道:
“我知道了,最近也有好幾家老主顧在問冬棗的事兒,之前因為吳大順那事兒,我都打算不收棗了,可還有幾家棗農一直催我趕緊收他們的棗子,再拖下去,棗子真的要全爛到地裡了。
我尋思著,要不國慶節過完就開始收吧,國慶節忙得實在抽不出身。”
德川聽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想著等會兒就給吳大順報個喜,讓他也能鬆口氣。
當國慶節過後,明傑的車子再度駛入棗園,往昔那熱火朝天的熱鬧的場景,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四周安靜得讓人不禁心生懷疑。
他示意司機放慢車速,車子緩慢前行,最終停在了吳大順家的地頭。
明傑推開車門下了車,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出門那會兒,天空還是那種明豔的湛藍。
可此刻,卻變得陰鬱暗沉,淺灰色的雲層層層疊疊,沉甸甸地壓在頭頂,彷彿只要他個子再高一些,一伸手就能撕下一片來。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抬腳朝著吳大順家的棗園走去。
曾經充滿生機的冬棗園,枝繁葉茂,果實累累,承載著全家人無數的希望與歡笑。
可如今,在這灰暗天空的籠罩下,棗園彷彿被抽去了靈魂,顯得格外深沉壓抑。
明傑沒有立刻走進園子,而是靜靜地佇立在棗園入口處,他的目光如同探尋的觸角,緩緩在棗樹的枝葉間遊移。
看著看著,他的心情彷彿被厚重的烏雲包裹住一般,愈發沉重起來。
記得上次來時,滿園子的棗樹都被稠密的冬棗壓得不堪重負,彷彿隨時都會被折斷。
而現在,樹幹雖說依然粗壯,可卻失去了往日的生機。莖葉上蒙著一層浮塵,讓原本翠綠鮮活的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秋風吹過,枝椏輕顫,那些長長的枝條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在風中輕盈地搖曳,發出“簌簌”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