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驅虎吞狼（1 / 1）
讓呂布身邊不超過二十騎，難道三叔想一勞永逸？
“不會，我們也只帶了五十騎，就算呂布與張飛兌子，誰又能對付張遼？況且，我還在呢？退一萬步他還有赤兔。”
劉禎很快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下邳一戰，足以證明張飛是審時度勢的將才。一旦清醒，他就能做出清醒的判斷……
“我去，呂布臉紅了，那是發怒的前兆嗎？”心中轉動著想法，劉禎一直觀察著對面的反應，呂布顯然在剋制怒氣。
再看張飛，氣勢卻是絲毫不讓，根本沒有出言緩頰的意思。
倒是如意察覺到了危險，又向自己靠近了一些。
“哦，我懂了……”一瞬間，有個念頭似閃電般劃過腦海。
“張將軍，劉使君乃是豫州牧，這徐州之地自陶使君去後，朝廷一直未有任命。既然如此，那便是無主，大漢官員儘可取之。”
陳宮慢條斯理的出言，終於打破了沉默，聞聽此言，呂布終於稍稍輕鬆下來。隨即目射精光看向張飛，似在等著對方回應。
後者面容不變，嘴角掛著一抹譏誚的冷笑，卻未出言。
“我若是沒有想錯，三叔寸步不讓，不是想激怒呂布，而是借勢之法。做出一副絲毫不懼對方的模樣，讓他摸不清下邳的底牌。”
“士馬驍雄反示我以不戰，士卒羸弱反示我以雄壯，一定是這個意思。不過陳宮之言，雖然是流氓邏輯，卻也並非完全無禮。”
想到這裡，劉禎在馬上輕笑一聲，接著一下一下的鼓起了掌。
突兀的動作，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好，真好，真真是好道理啊，溫候麾下，果然有能人。”口中稱讚，但語氣中的嘲諷之意，卻人人聽得出來。
“汝乃何人？”呂布雙眼微眯，冷冰冰的問道。
“我……”
“這是我大哥長子，劉禎。”沒等劉禎說話，張飛一旁道。
“劉禎？汝這乳臭……”
陳宮聽了，一旁輕扯呂布的戰袍，抱拳道：“原來是劉公子，方才公子語帶嘲諷，卻不知是何意？難道陳某說的不對？”
劉禎微微一笑，也抱了個拳：“未知這位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陳宮，字公臺，溫候麾下，領參軍之位。”
“哦，原來是當日救了曹將軍，又棄之而去的陳宮先生，失敬失敬……”劉禎長長的哦了一聲，笑容更甚。
陳宮面色卻是沉了下來，此事一直是他的心結，對方公然提起，怎能不怒？當下便道：“劉公子，你還未回答陳某方才之問。”
劉禎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陶使君亡故，天子的確未派新任州牧，可其中原因，陳先生當真不知嗎？”
“董卓造逆，廢立天子，便是當時有任命，天下有志之士，亦不會從之。使君亡故之前，暫將徐州託付於父親，此事州中皆知。”
“陳先生若有質疑，糜別駕與陳治中就在下邳，可要問之？”
陳宮聞言微微一愕，原本他出言就是為呂布緩頰的，自己也知道，根本站不住腳。但劉禎小小年紀，卻能找到關鍵，卻是難對。
“父親乃中山靖王之後，堂堂帝胄，值奸臣當道之時，受陶使君之託，名正而言順，幀倒要問問先生，何謂無主？”
劉禎說著一笑，眼光又看向呂布：“呂將軍，當日父親讓將軍領小沛之時，怎生無此言語？今夜，卻拿來說嘴？是何道理？”
“你……”呂布一時語塞，今夜本是偷襲，哪兒有道理可言？
便是陳宮，也無法回答，劉禎之言，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張飛目中閃過欣然，在呂布陳宮面前，侄兒尚能揮灑自如。且看他的言語神情，似乎也把握到了自己的心意。
劉禎沒有猜錯張飛的心思，的確是示敵以強，劉備關羽出征在外，下邳還有後手。而看呂布陳宮的模樣，對此亦不無忌憚。
當真可以拿下下邳，他就不用與曹豹勾連，行偷襲之法了。
“嗯，差不多了，再硬下去就過了。”見呂布無語，陳宮不言，劉禎暗暗想著，凡事不可太過，當下輕咳一聲。
“呂將軍，陳先生，你們中了袁公路的驅虎吞狼之計了。”
“驅虎吞狼？”呂布面上微微一動，陳宮亦有一瞬的沉吟。
“呂將軍……”劉禎儘量將語氣放的溫和：“禎之言，絲毫沒有不敬將軍之意，只是當日陳留前車之鑑，下邳怎能不防？”
“父親和二叔隨去，還有三叔坐鎮城池，各位，憑心而論，設若當真強攻下邳，會否是兩敗俱傷之局？”
“好，就當將軍麾下精銳，可以拿得下下邳，但必然也會損失慘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袁術得計之後，又會如何對將軍？”
看見呂布細微的表情變化，劉禎知道，趁熱打鐵的時候到了。
“禎是不知袁術給將軍許了什麼好處，可此人信用，能與父親相比嗎？呂將軍你再問問自己，將軍可會是屈於人下之人？”
呂布聞言，終於動容了。劉禎提到的陳留，是曹操為父報仇進攻徐州之時，張邈迎他取兗州之地，裡應外合，連下數地。
但卻被荀彧設計，守住濮陽，曹操反戈一擊，他兵敗而退。
今夜是有曹豹為內應，可結果呢？倒更像是張飛的設計。
陳宮的目光，也不斷在劉禎和張飛面上巡遊。若非事先準備，怎會如此湊巧？高順的八百陷陣，盡喪下邳？
“劉禎，你到底是何意？殺我大將，豈能幹休？”呂布出言，語氣雄壯，氣勢陡然而起。
但劉禎卻聽出了對方言中的猶豫，剛才說的驅虎吞狼，起到了效果。且無論如何，這句話，呂布是將自己放在平等位置上了。
“哦？那依將軍之意，如何才能干休？汝等趁我父親抗敵，前來偷襲，禎與三叔能交還陷陣遺體，乃是敬高將軍之名。”
“身陷絕境，還能死戰到最後一刻。但戰陣無眼，非吾殺汝，便是命喪汝手，難不成，當日虎牢穆順武安國等，將軍不記得了？”
再度出言，劉禎越說越是慷慨激昂，毫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