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此子不俗（1 / 1）
下邳城下，兩軍陣前，劉禎的表演還在繼續。
進入狀態之後，發揮的更加流暢了。
“呂將軍你只見高順將軍戰死，八百陷陣陣亡，可我下邳守軍呢？誰又不是一條命？此時你我已經兩敗俱傷了。”
“將軍威勢固然非凡，不會與我善罷甘休，禎年少學淺，或會懼之。可我三叔縱橫天下，怕過誰來？且更有下邳堅城在手。”
“你我雙方，再打下去，不過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說到這裡，劉禎深深的看了一眼呂布，方道：“呂將軍，陳宮先生，二位都是見識廣博之輩，是做鷸蚌？還是做漁翁？”
見呂布聞言，面有思索之色，陳宮亦然，劉禎揮揮手：“先將高將軍遺體，及八百陷陣，交還與呂將軍。”
身後的隊長聞言，下意識就要聽令，方才公子的一番侃侃而言，無形中也感染了他。陣前如此，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反應過來，他還是看了看張飛，見將軍點頭，便將一輛輛大車推了過去。張遼見了，急忙帶領士卒上前相迎。
到了高順車前，目睹好友遺容，心中不免悲痛。可之前劉家長子之言，卻是有理有據，明知他殺了高順，卻並無太多恨意。
見劉禎此舉，呂布眼中一動，緩緩的道：“玄德有子如你，之前怎生不聞其名？”
“禎亦是被逼無奈，還是那句話，人要殺我，又豈能束手就擒？”
“劉公子，既然言驅虎吞狼，那做鷸蚌如何，漁翁又如何？”陳宮隨後問道。
劉禎嘆了口氣：“做鷸蚌，正如呂將軍方才之言，不會善罷甘休。你死我活之後，終究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若是漁翁，禎若直言，就怕二位不能盡信。”
“公子既有前言，便該有後語，姑且言之。”陳宮再問。
“好，若要做漁翁，便請呂將軍與我三叔聯手，往援父親與二叔，則袁公路必然不備，若能戰而勝之，則不但徐州安矣……”
劉禎說著一頓，見對面都有傾聽之色方道：“與敵極大殺傷，甚可聯手取豫州之地，陳先生，如先生之言，名正言順！”
“我與環……張飛聯手，往援劉備？”呂布心中泛起荒謬的感覺，你是當真不知，才殺了我的愛將，如今還要相助與你？
張飛聽了，不禁微微頷首，心中亦是訝異，未料劉禎竟會有此等言語。但細細一想，真能如此的話，擊破袁術的把握極大。
“正是。”劉禎接的飛快：“呂將軍，以如今之勢，幫父親就是幫自己，唯有兩下聯手，才能抗四方虎狼之師。”
“四方虎狼之師？”陳宮眼光深沉，若有所示。
“先生乃智謀之士，當知禎言之所指，徐州四戰之地，你我兩家唇齒相依，禎最後一言，先生定要為呂將軍考量。”
又對呂布一抱拳：“呂將軍，人已交還，是戰是和，將軍一念之間，明日午時之前，還望示下。”
“三叔，我們回下邳。”說完，劉禎不再猶豫，謂張飛一言，策馬轉身而行。
後者聽了，對呂布陳宮張遼頷首致意，隨即跟上。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呂布沉默片刻，問道：“公臺、文遠，劉禎之言，以為如何？劉備有子如此，卻是未料。”
陳宮點點頭：“且不說其言是否真心，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能在將軍面前泰然自若，確是不俗。”
張遼欲言又止，內心深處，他對呂布偷襲下邳之舉是有所不滿的。確有背信棄義之嫌，可看見高順的遺體，一時又不便多說。
“嗯，能親上戰陣，膽氣卻是不俗，回營再議。”呂布頷首縱馬而行。今夜，劉禎算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膽氣不俗？縱馬走出一百步，劉公子的冷汗就下來了。剛才是進入了狀態，現在回想，還有些後怕。
“禎兒，你當真覺得兄長與二哥，會敗在袁術之手？”張飛忍了很久忍不住問道，侄兒的表現，亦讓他意外。
抬手擦去額頭的汗水，劉禎道：“三叔，袁公路四世三公，麾下兵精糧足，以爹爹和二叔的用兵，也許未必敗，求勝卻是艱難。”
“且小侄方才是一時直言，但現在想想，若是袁術與呂布之間真有苟且，下邳之事，或會為之利用，蠱惑人心。”
“有道理，兵家之道，無所不用其極。禎兒你能迅速通傳兄長，做得好。”張飛點點頭：“那方才與呂布之言，莫非是緩兵之計？”
“三叔，不完全是，小侄還想爭取最後的可能。如果呂布能與我軍聯手，合他與三叔之力，擊破袁術的希望便會大增。”
張飛聞言微微皺眉，想了想道：“呂布此人，反覆無常，他就算答應，豈能信之？況且高順乃其愛將，陷陣又是他的心頭肉。”
“三叔，我知道，可我軍與袁公路之間，實力懸殊。哪怕父親與二叔能將之擊退，很難傷其筋骨，日後必定還會捲土重來。”
“可一旦呂布能與我聯手，形勢就不一樣了，袁術心中定會有所顧忌，父親也才能穩守徐州之地。”劉禎正色道。
守住下邳，僅僅是渡過了第一關，原本時空之中，劉備關羽是敗了的。戰後，呂布和劉備的位置直接掉了個個。
隨後，袁術並未繼續進攻，在劉禎的眼中，怕也多半是忌憚二人聯手之勢。由此亦可見，呂布還是能看清形勢的。
“叔父，關鍵還在利益，呂奉先偷襲失敗，就無取得下邳的可能。袁術還是父親，他會有考量，無論如何，三叔你都該率軍前往。”
“率軍前往？”張飛沉吟片刻道：“我率軍往之，他再來攻擊下邳，又該如何？”
“下邳城高溝深，小侄當與陳司馬全力守之，呂布軍折了攻堅最強的陷陣營，面對堅城，未必就能全力進攻。”
“且三叔你率軍往之，當真就要增援嗎？我軍亦可迅速擺脫袁術，呂布軍拖在下邳城下，父親與二叔三叔回兵，先行破之！”
聽到這裡，張飛有些動容，當下沉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