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遭遇狼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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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禿禿的山巔,呼嘯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裸露的皮膚。

王安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襖,目光如鷹隼般投向遠處連綿起伏的灰褐色群山。

很快,他的視線就鎖定在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山峰輪廓上。沒錯,和記憶深處的位置吻合。

他眯起眼,迅速在腦海中規劃出通往那裡最便捷的路徑——路程不算近,但也絕不算遙不可及。

“平哥,這都到頂了,你神神秘秘的,到底啥事啊?”徐成縮著脖子,哈著白氣問道。

“好了,事兒辦完了。下山,往那邊走。”王安平簡短地指了個方向,轉身就要下山。

“啊?爬這麼高的山,就為了站這兒看一眼?”徐成一臉難以置信,看著王安平那理所當然點頭的樣子,挫敗地哀嚎一聲,“我滴個老天爺,我真是服了你了!”

“少廢話,有事就是有事。趕緊下山!”王安平催促道。

三人沿著陡峭的山脊下行,又鑽進了林木漸密的深谷。

一個多小時後,周遭的樹木愈發高大粗壯,光線也變得更加幽暗,空氣中瀰漫著腐葉和泥土的冷冽氣息。

他們已經深入了大山的腹地。

王成突然一把拉住王安平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忌憚:“平…平哥!你…你不會是要告訴我,那板栗樹在…在這老林子最裡頭吧?”

王安平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廢話!山外邊那幾棵歪脖子栗子樹,誰不知道在哪兒?能輪得到你我去撿漏?”

“可…可是平哥!”徐成的聲音都變了調,“這深山老林也太危險了!狼啊熊啊……”

“少囉嗦!”王安平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就問一句,進不進去?不敢進,你現在就掉頭回去!”

“就是!膽小鬼!”王安柱在一旁甕聲甕氣地幫腔,銅鈴大的眼睛興奮地掃視著密林,彷彿獵物就在眼前,“四眼你不去正好!我跟平子進去,說不定還能逮幾隻肥野雞呢!到時候烤得滋滋冒油,香死你!饞死你!”說著還用力嚥了口唾沫。

王安平拍了拍徐成瘦削的肩膀,放緩了語氣:“別自己嚇自己。這地方我來過好些次,熟。真要有危險,記住我的話,別管別的,撒丫子往最近最粗的樹上爬,抱緊了!”

“那…那要是碰上豹子呢?爬樹頂個屁用啊!”徐成的聲音帶著哭腔。

王安柱不耐煩地揮揮手:“平子,甭管他!咱倆走!弄到野雞,回去饞死這沒膽的慫包!”說完作勢就要往林子深處鑽。

眼看兩人真要走,徐成看著他們決然的背影,又想想王安柱描述的烤野雞……肚子裡饞蟲和恐懼激烈交戰。

最終,對一口肉的渴望壓倒了恐懼。他一跺腳,心一橫:“等等我!”咬緊牙關追了上去。為了口肉,拼了!萬一真撞大運呢?

“平子!平子!快看!野雞!好肥的野雞!”沒走多遠,眼尖的王安柱突然壓低聲音,激動地指著前方一處灌木叢。

只見一隻羽毛斑斕的公野雞正警惕地在地上啄食。王安平眼神一凝,幾乎是本能反應,手中的斧頭脫手飛出,帶著一道寒光旋轉著劈向目標!

“嚓!”斧刃深深嵌入野雞旁邊的泥土裡,差之毫釐!

“靠!就差一點點啊!”王安柱懊惱地大叫一聲,身體已經像離弦的箭般朝著受驚撲騰飛逃的野雞追了過去,粗壯的身軀撞得灌木嘩啦作響。

“哪呢?哪呢?跑哪去了?”徐成也跟著緊張地踮腳張望,又怕又期待。

王安平迅速跑過去拔出斧頭,重新背上揹簍,對著消失在灌木後的王安柱焦急大喊:“柱子!你個狗東西!給老子停下!別瞎幾把亂跑!這林子裡危險!”莽撞最容易出事!

王安柱聞聲悻悻地停下腳步,扒開草叢,哪裡還有野雞的影子?他垂頭喪氣地走回來,滿臉失望:“唉!跑了!真他孃的可惜!我都快忘了雞肉是啥味兒了!”

“啊?跑…跑了?”徐成也跟著洩了氣,忍不住埋怨,“咋就讓它跑了呢?柱子,你也忒…忒沒用了點吧!”

“放屁!有本事你去追!那草稞子比人還高,你追個試試?”王安柱瞪著眼反駁。

“行了行了!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走吧!”王安平壓下心底那點惋惜,招呼兩人繼續前進。

“平哥,”徐成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一邊喘著粗氣問,“還有多遠啊?我這腿肚子都轉筋了。”

“快了,再走個二三十分鐘準到。”王安平估算著距離。

“啥?還得二三十分鐘?”徐成差點跳起來,“平哥!這…這都到深山的心窩窩裡了吧?”

“放心,離真正的老林子核心還遠著呢。”王安平給他吃定心丸。

“我滴個親孃哎!”徐成哭喪著臉,“平哥,你一個人就敢往這鬼地方鑽?你就不怕撞上狼群,或者…或者那要命的熊瞎子?”

“怕?”王安平的聲音在幽暗的林間顯得格外冷靜,“人都快活不下去了,還怕這些畜生?快點走,別磨蹭!”

徐成還想說什麼:“急啥嘛,反正……”

話音未落,王安平猛地剎住了腳步!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強烈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渾身汗毛根根倒豎!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平哥?咋突然停了?差點撞上你……”徐成不解地嘟囔。

王安平沒理會他,目光銳利如刀,迅速掃視四周,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別出聲!背靠大樹!快!”

徐成和王安柱臉色“唰”地一下全變了!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瞬間明白這不是玩笑。兩人幾乎是彈射般地各自找到最近的一棵粗壯大樹,死死將後背貼了上去,心臟“咚咚咚”擂鼓般狂跳!

王安平迅速放下肩上的扁擔和揹簍,雙手緊握斧柄,擺出防禦姿態,目光如電,死死鎖住前方一片劇烈晃動的茂密草叢。

王安柱和徐成也“噌”地抽出了別在腰間的砍柴刀,刀刃在昏暗中閃著寒光。三人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死死盯著那異常動靜的來源,連風吹草動都牽動著神經。

徐成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哭腔:“平…平哥…平哥…你…你可別嚇唬我啊…”

王安柱雖然也緊張,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兇悍,他啐了一口,強撐著膽子低吼:“瞧你那點出息!怕個球!咱仨大活人,三把刀呢!幹它孃的就是了!”說完,像是給自己壯膽,又朝著晃動的草叢方向怒聲吼道:“什麼狗東西!給你爺爺滾出來!今兒爺爺非剁了你不可!”

那草叢猛地一分!

一隻體型碩大的狼赫然出現在幾米開外!它的一條前腿明顯受了傷,瘸著,皮毛凌亂,沾著暗紅的血痂,但這絲毫未減其兇戾之氣。它呲著森白的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嗚嗚”聲,一雙幽綠的眼睛死死鎖定王安平和王安柱,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瘋狂。

“狼……狼啊!”徐成的魂兒都快嚇飛了,牙齒咯咯作響,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艹!是頭瘸狼!乾死它!”王安柱被那眼神一激,熱血上頭,大吼一聲,舉起砍柴刀就要不管不顧地衝上去!

“柱子!別動!”王安平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王安柱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拖回樹後。他狠狠瞪了這個莽夫一眼,心裡暗罵:這傻大個缺心眼嗎?沒看見那狼眼神不對?受傷的野獸最是兇殘!而且看這體型和那股子狠勁兒,十有八九是被狼群驅逐出來的老狼王!跟它拼命?划得來嗎?

王安平緊盯著那頭蓄勢待發的孤狼,聲音低沉而急促,不容置疑:“聽我的!別激它!慢慢往後退!撤!”

三人保持著面對狼王的防禦姿態,緊貼著樹木,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後挪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個多餘的動作刺激到對方。

那受傷的狼王死死盯著他們,喉嚨裡的低吼聲時斷時續,幽綠的眼睛閃爍著兇光,似乎在評估這三個闖入者的威脅程度。

對峙了漫長的十幾秒,也許是覺得沒有必勝把握,也許是傷勢讓它不願糾纏,它猛地一扭頭,拖著那條傷腿,幾個縱躍便消失在濃密的灌木叢中,再無蹤影。

“呼——!”徐成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順著樹幹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拍著胸口,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我滴個親孃祖奶奶啊!真…真是嚇死我了!魂兒都嚇沒了!”

王安柱雖然也鬆了口氣,但看著徐成這副慫樣,又忍不住嫌棄地撇撇嘴:“瞧你那點膽子!跟個娘們兒似的!擱以前打鬼子那會兒,你小子鐵定是個當漢奸賣國賊的料!”

“呸呸呸!你才漢奸賣國賊!”徐成緩過勁來,立刻反唇相譏,“那能一樣嗎?打鬼子是保家衛國,死了那是英雄!光榮!可這呢?被狼啃了,死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連個收屍的都沒有!白死!”

他轉向王安平,臉上驚魂未定,帶著懇求:“平哥,我看…咱還是回吧?你看這都碰上獨狼了,要是再撞上狼群…就憑咱仨這小身板,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王安平彎腰重新背起揹簍,拾起扁擔,斧頭依舊緊握在手。他環視了一下週圍幽暗寂靜的林子,語氣沉穩:“沒那麼邪乎。注意點周圍動靜就行。記住我的話,真要有危險,別猶豫,立刻上樹!越高越好。”

他心裡清楚,狼群有嚴密的組織紀律,通常不會輕易攻擊人類。它們更多是觀察評估,除非將人視為獵物或者領地受到嚴重威脅。而且,他選擇的這條路線,透過一路上的觀察,並非狼群的常規活動區域。這頭受傷的孤狼,只是個意外插曲。但這份篤定,他並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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